符仰想看烟花，每响起烟花声，他都会到窗边看，春晚看也看不安生。但窗外有树挡住，视野不是很好。

江千里让符仰拿着平板先坐到沙发那儿去。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桌子。

落下条红色的围巾裹住符仰的脖子——江千里送他的新年礼物。

江千里说：“下楼看烟花。”

符仰兴高采烈，穿得圆滚滚的出门，到青青路去。

西城不禁烟花爆竹。烟花此起彼伏，时而还有鞭炮声。

点燃了仙女棒，一人拿一根，仙女棒迸出火花，照亮了夜色里两张带笑的脸庞。

符仰让江千里跟他一起画五角星，画三角形，还画了几个爱心。他高兴的拿出手机拍照片，说要纪念。

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看照片，江千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发我。”

符仰嗔怪道：“你自己怎么不拍呢，捡我便宜！”

“你拍的好看。”

这句夸到了符仰心口。他发现江千里最近说话好听了许多。

符仰咧嘴一笑，大气的点了转发。

酒喝多了，有点晕，江千里急需抓住点可靠的东西，又或者需要一个倾泻心中酒气的出口。

“符仰，”他忽然低声叫了一句名字：“以后我给你买很多很多烟花，买最大的烟花，最美的烟花！”

这眼神太认真，好像热乎乎的什么即将喷薄而出。

符仰回望江千里的眼神，这一刻突然很想告诉他，没有以后了，以后他就看不见了。

那只手又落到脑袋上，轻轻揉一揉，抓起一团发丝又放下。符仰垂下眸子，不敢多想。也不能多想。

符仰抬起头，五彩的光映在他的眼里：“那你以后给我放烟花，现在我给你放。”

他拉着江千里回家，快速剥了个橘子。

符仰晚饭吃得多，这会儿吃不下了，橘子瓣顺手按进了江千里的嘴里。

符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闪光灯打开，让江千里去关灯。他留了位置，江千里回来和他同样的姿势相对坐着。他让江千里把手机拿到两人中间的侧面。

橘皮举到闪光灯前，用力一挤，汁水飞溅。

发光的黄色光点在指尖爆开，橘皮的清香蔓延，眼睛看到的和鼻尖嗅到的，点连着点，丝牵着丝，慢慢渗入瞳孔，渗入皮肤，渗入大脑和心脏。

“好不好看？”符仰惊喜地笑问。

两束视线在眼前的烟花雨中相接，江千里嘴角勾起和符仰同样的弧度，喃喃般的吐出两个字：“好看。”

符仰把一块橘子皮放在江千里手里：“你也试试！”

橘皮扇子样的叠了好几层，炸开了一场盛大的橘子味烟花雨。

符仰眼睛蒙上一层湿意，眼尾有点红，江千里问：“怎么了？”

“你挤到我眼睛里啦！”说着，符仰用橘子皮报仇，汁水挤了江千里满脸。江千里回击。

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闪光灯落在沙发一角，明明灭灭的照出两个人影。不知怎样，人影忽然叠到一起，化作了一个。不大的沙发，四条腿凌乱的交织在一起。

符仰被江千里按着，在他身下发笑。

即使没有开灯，江千里还是能看到符仰的嘴唇，红红的两片。他吃完一颗糖后嘴就是这样。符仰工作的地方发的一袋糖，竟然能把嘴染成这个样子。

符仰一停止笑，就察觉到屋里的安静，和江千里的呼吸。那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江千里撑在他脑袋边的手臂，摸到了掌心，正要说话，就感觉到呼吸近在咫尺，唇微微一张，上面的两片唇就落了下来。

符仰陡然睁大了双眼。

江千里亲亲他的上唇，抿一抿下唇，慢慢的，嘴上多了湿湿润润的触感，符仰从始至终都张着嘴，呆呆的僵在江千里身下的一团，压根就没想到这便宜了酒鬼。

酒鬼算有良知，只勾了勾符仰的舌尖，就退了出来，两片唇依旧碾在红红的唇上，黏腻地说了句：“呼吸。”

符仰得了命令活过来，如一动不动的小猫猛然吸了一口气。空气刚进到肺里，酒鬼又追了上来。这回是一点良知都没有了，把那皓齿白牙好好抵弄，再把那舌尖翻来覆去缠一缠。

早看那舌尖把一颗糖挪到这边，再翻到那边，动作不老实得紧，红润舌尖卷过琥珀糖，模样也不老实。

符仰指尖颤颤的，顺着手臂摸到胸口，推一推：“你……江千里……你，是不是喝醉了？”

江千里“嗯”了声：“……橘子味的。”

符仰脸在暗里早已涨红，还听人分辨出味道，更是红上加红。

江千里放下手臂，一手托着符仰的脑袋，压着符仰的胸膛，姿态更是亲密无间，就这么亲亲密密的亲了起来。

脑袋放着的位置不太舒服，符仰仰起头动了下，这么一动，舌尖控制不住，反将那要离去的绕了个正着，它又改变主意似的勾了上来。

过年的喜气在高温下变成燥热，燥热相触到肌肤，从唇上传到符仰身上。符仰脑子乱乱的，被热气包裹，又被输送进热气，不但没理清，还更乱了。

陌生而美妙的感觉被江千里带了出来，他想，他应该做点什么，比如推开江千里，比如甩江千里一巴掌，或者带江千里去洗澡。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但他手按在胸口，一时间竟舍不得拿下来，也舍不得推开，反而按得更紧了些。

人类真是奇妙啊，一个吻就可以带出这么多情绪。

他感觉到江千里的手缠到腰上，摸到腰侧的皮肤，一寸一寸的往下滑，江千里小气，还要带着他的手，去摸他的腰。

不只是腰。

符仰手被烫到，“呜呜”了两声，想抽手，江千里不放，吻得更深，把不成调的声儿全都吞了下去。

买来的新鲜橘子都被堆在了茶几上，有两个橘子熟得太快了，悄无声息的裂开了皮，连里面橘瓣的一层薄皮都绷开了，饱满清甜的橘子汁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