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动着嗓音,面无表情,只是难受的眯着眼睛:“阿焕..放了我,不然....不然。”
他斟酌些许硬气的说:“不然...我要生气了。”
[生气了就不可以吧,怎么生气,不理他?还是把他抽死?抽得半死应该长记性了...吧]
过了一会,[不行,这样阿焕会怨我的,是我欠他的...欠他的,这是阿燃的转世不能杀]
[对,不能杀]
楚焕气呼呼的,伤心到都要碎了,他咬住慕容子衿的脖子,他哭腔被锁在喉咙里,只剩一条细缝,漏出来的字句都带着锯齿。
他明明知道慕容子衿修的是万生道,无七情六欲,怎么可能会生气,手缓缓抽开。
他说:“那哥哥答应阿焕,不要离开我,也不要不理我,还有不要娶妻,好不好。”
慕容子衿被松开,坐在桌上直起身,垂下眼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若此事换了别人早就被他剁得粉身碎骨,抽得魂飞魄散,他放纵慕子宁只是心存愧疚,念着儿时那一点情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
楚焕手杵在桌面上,脸贴得极近,眼眶湿润而绯红,显得可怜巴巴:“好不好嘛哥哥~”
慕容子衿无可奈何边点着头,边整理衣服:“那阿焕不可在胡作非为。”
“仅此一次。”
楚焕又吻上他的唇,他捏着慕容子衿的下巴,让他有喘息的机会,唇瓣又迎了上去,又撬开牙关,舌尖交缠在一起。
楚焕依依不舍的把舌头退出了他的牙关,说:“最后一次,哥哥。”
慕容子衿缩了缩身体,喘着气,头昏脑胀充斥着神经,原本有些血色的脸,瞬时间变得苍白:“厚颜无耻之徒,不成规矩。”
楚焕又装作什么不懂的样子,乖乖巧巧,一点破绽都没露出“哥哥,说好的仅此一次,难道说阿焕理解错了?”
“……”慕容子衿推开他,往门口走。
楚焕问“哥哥,这是要去哪?”
慕容子衿瞪了他一眼,大步地跨出了殿门。
温池之畔,白雾缭绕,宛若瑶池初醒,水色含烟,映得月色三分柔。玉阶生暖,朱栏半掩,香雾蒸腾,池中水纹细皱铜鹤吐雾,银波微荡,灯影摇红,水色潋滟,纱幔轻垂,一人懒洋洋的趴在玉阶上小憩。
细腻光滑的皮肤上咬痕触目惊心,一个身影在缓缓靠近,他猛的睁开眼睛,对上了楚焕含情脉脉的双眼。
慕容子衿拉开距离。
楚焕问:“哥哥,是在躲着阿焕吗?”
慕子容子衿吐出一个字“未”
楚焕拉近距离俯下身抬手摸着那青青紫紫的痕迹:“抱歉哥哥,是不是好难受?”
慕容子衿又慢慢的吐出一个字:“没。”
又道:“阿焕不必担心,这种痛对我而言,习以为常了。”
“但是阿焕不可在任意妄为。”
楚焕低着头抱住了慕容子衿,说:“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肌肤相贴,温度传给对方,仿佛紧紧的抱住这个男人三百年前从不会离开,也不会消失。
“哥哥,我想永远的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楚焕道:“刀山苦海,我愿与你共赴黄泉。”
“……”慕容子衿听他说着呆若木鸡,超出了他的范围之外,下意识垂睫,遮掉所有来不及掩饰的空白。
额间一条青筋悄悄浮起,仅一秒,又沉回皮肤深处。
楚焕抱着他,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慕容子衿的情绪:“哥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都是阿焕的一厢情愿。”
他严肃认真心如止水回答这句话:“没有负担”
楚焕无理取闹用头发蹭着他的脖子“那就好。”
慕容子衿被他蹭得痒痒的,推开他,上了玉石阶,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离开温泉池。
桐宁宫早早的熄了灯,慕容子衿背对着睡,慕子宁 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床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熟睡的慕容子衿猛然醒来,把他一脚踢下床,清冷的嗓音传入了在床下一脸懵逼的男人耳中:“阿焕还是去偏殿睡吧,我已叫人备了火盆,被褥也是新的。”
接着说:“若是不满意,阿焕还是寻别的地方睡。”
“呃....哥哥”楚焕说:“哥哥,这是嫌弃我了吗?”
慕容子衿不咸不淡的回了两个字“从未”
他问:“说好的不离开阿焕,陪阿焕的,此话还当真吗?哥哥”
“自然是当真,同塌而卧,失了规矩和礼节。”
“为何这般黏人?”
楚焕对于这个问题,沉重的思索,说:“哥哥,怕失去你,这样不行吗?”
他这样说的,心中隐隐作痛,慕容子衿坐在上模糊不清的面容被月光照的惨白,更让他心惊胆战。
苍白的脸,缓缓的开口说:“普通人不可能近我的身,你无需担心。”
“哥哥....”慕子宁甩过头去,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去了偏殿。
火盆光线照在他的脸上,火光熊熊,他坐倒在床上,吹进来的冷风像当年那场大雪,冰冷刺骨。
[真的是我乱操心,他可是唯一的神祈神啊,受伤了还有他的哥哥在,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他过的这么好干嘛来揪着人家不放手,我真的是个波皮无赖,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楚焕盖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冥思苦想。
[他是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我这个烂在泥地里的人]
他想着,如此洁白,高高悬挂着的明月,曾经却被自己拉进了泥地里,与他生死相依,高傲的背脊一寸寸的被打断,没了曾经那些仙风道骨,居高临下。
晓清寒可是人人敬仰的“碧水仙君”是金枝玉叶,三界匍匐的“祈祝神尊”“紫微霜华。”凤族殿下,信徒遍布四海八荒。
风光无限,让人敬畏,让人提到名字就害怕,无人敢动他一分一毫,他‘楚焕’凌辱他,娶他,杀了他最重要的人,每一件都可以让他凌迟当场,痛不欲生。
慕容子衿能多看一眼都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敢肖想,真不是个东西,奢求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这太不是人了。
第二日,楚焕想了一个晚上,顶着黑眼圈打开门,阴气层层,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慕容子衿坐在院中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他,站在门口。“砰”楚焕把门大力的关上。
?????他怎么了???慕容子衿对此感到疑惑????
靠在门上,“扑通”他坐在地上。
明明昨天晚上想明白,想透了,可...为什么?才会如此丢人!!楚焕粗重的呼吸在殿内清清楚楚。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此时此刻,慌忙着急,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跳出与他血肉相连。
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手握在门栓上,紧张的气息包裹住碎片般的小心脏,鼓足的了勇气。
“吱呀”一声,门再次打开——
树上的落叶落入盏茶,院中空无一人,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沙沙沙的声音,原本坐在石桌上的慕容子衿不知去了何处。恐怖的回廊传来熟悉清晰的声音“阿焕是在生气吗?”
楚焕回过身合上门的动作一顿,像声音的来源的地方一瞥,慕容子衿长身玉立,身着一袭蓝衣,就站在回廊拐角处,无声无息的看着自己。
他手中正握着流光彩石,图案为鹿,角被花装饰的更艳丽许多。
楚焕不答他自顾自合上了门,正要抬步就走,慕容子衿走到他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
踮起脚,叮嘱道:“阿焕,要走就把这个带上吧,这与我神识相连,所有危险它会护你周全。”
楚焕勾下头看着车,闪闪发光的彩石,古往今来——沈洛思怡共有十三把神兵利器,其中一把可化万物,与他共患难,经历过风吹雨打,这把神武,偏偏就化成了一个彩石头。
这彩石头,它原是一头七彩神鹿,角有六尺,生有梅、杏、桃三种花为饰——名“玄鹿。”
楚焕认真琢磨,那七彩神鹿化成的彩石正在脖子上吊着呢,没想到慕容子衿忍痛割爱,把自己的神器都送出去了。
清淡好闻的杏花香让他有些无法自拔,迷迷糊糊都不知道是玄鹿化为这块彩石散发出的香味,还是这块玄鹿的主人本身的香。
此刻玄鹿的主人近在咫尺,心中猛然激动的跳的炽烈,如在火中燃烧,反复炼化成一滩滚烫的血水,才放下屠刀。
慕容子衿抬头望着心如滔滔长江的楚焕道:“阿焕收下此物莫要再生气,可好?”
楚焕哪有生气,只不过想离开给他点自由,心中酸楚,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怎会懂得。
唉,也罢。
楚焕面露为难,有些许厌恶和无可奈何,他脸上显得高傲,像是很讨厌脖子东西,这个样子仿佛是不情不愿的被带上,强扭的瓜不甜。
“???”慕容子衿也没有读心之术,哪知他心中所想,[书上就是这样写的呀,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送给他就不生气了,不对吗?]
想着,背过身去,从袖中拿出一本书——《高情商恋爱三十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