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他们才回到宫中,慕容故离悄无声息的靠在温如玉肩膀上睡着了,没有防备之心。
他看着靠着自己肩膀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气不打一处来,人长的好看,但是这心时实属太黑,凶巴巴的,脾气大,动不动生气。
“哼”温如玉别扭的拉住他,大发慈悲小心翼翼的背下马车,碎碎念“如果不是太子殿下,我才不会对你这么好。”
“我大度不与你计较,不然本公子打得你屁滚尿流。”
烛火明亮,给两人柜上模糊不清的金边,风中萧瑟,一路背着人到了东宫,把慕容故离放到床上,熄去烛火,大步离去,关上门。
哼哼唧唧气呼呼小龙缠上了睡着的言而无信之人的手腕,一只温热的手扶上他的腰,下颚抵着熟睡的慕容子衿。
烛火己熄月光透过窗户洒床边,每个字节都裁得冰棱般齐整,掷地有声,又有不能质疑的温柔“大骗子,总是言而无信。”
“嗯...”慕容子衿动了动身子,他用力拽着被子,怎么也拽不动,想死有钢铁压在上面,不让他好好的盖被子。
又不想睁眼睛,只能硬拉着,用力过猛,“扑通”一声,慕容子衿成功的拿到,耳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
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眼眶湿润,揉着眼睛想看清楚,他眼神不好,宽袖一挥,烛火噌噌噌的亮了起来。
这才看清人“阿焕?”轻轻一句。
楚焕尴尬的挠了挠鼻子,“抱歉,把哥哥吵醒了。”
慕容子衿揉着眼睛,他的声音被夜熬得发皱,话说到一半就沉下去,“没事,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嗓子被情绪撑得发紧,楚焕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傅府还未修缮完整,哥哥可否收留我。”
“从化为人形,哥哥都不让我睡到殿内,只能在一个窄小地方,受着寒风。”
慕容子衿道:“那委屈阿焕去偏殿将就一下。”
“啊,可是哥哥偏殿寒冷,我最怕冷了。”
慕容子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唉,那阿宁睡我这吧。”
楚焕喜笑颜开闪身乖乖巧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身边人迟迟不睡下,睁开眼睛,慕容子衿掀开被子正要起身。
楚焕揽过他的腰:“哥哥,这是要去何处?”
慕容子衿整理了一下亵衣:“同榻而卧,不成体统,我在软榻睡吧。”
“哥哥身体不好,还是别了吧。”
“没事”
楚焕压低嗓音,显得楚楚可怜放开手:“哥哥去软榻上睡委屈了,我还是出去睡吧。”
慕容子衿看着他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侧身拉上被子:“睡吧,我在呢。”
“嗯嗯,哥哥晚安”尾音高高扬起,高高兴兴的躺下,烛火熄灭,他把有些拘束的慕容子衿拉到怀里。
他道:“阿焕,别...”
楚焕:“哥哥,我有点冷。”
慕容子衿把自己这边的被子拉了拉。
日上三竿,阳光照进桐宁宫,早早醒来的楚焕支着头巴抬手向上弄了弄被子,指头勾起一缕青丝。
他唇角一勾,笑意冷冽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似水,慕容子衿动了动身,眉心微蹙,指尖一松。
他只是微微弯着身体把头埋进了被窝里,头抵上楚焕胸膛,刚才以为把熟睡的他吵醒了心下一紧,没醒,方可松了一口气。
他一动不动,撑在下巴,手又酸又麻但是不敢动,怕把睡着的慕容子衿吵醒。
他有些受不了微微,动了动手身下的人烦躁而慵懒的哼了几声,这下他真不敢了,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撑着下巴。
楚焕无聊又宠溺在时间中等待金枝玉叶,高贵的小殿下苏醒,小殿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临近正午。
慕容子衿直起身眸子微眯,揉着绯红眼睛,小脸在被子里闷太久,变得通红,亵衣松松垮垮的在肩上。
楚焕终于能动身子,他放下已经麻木手臂,“哥哥,午安。”
慕容子衿一听到已是正午的时候脑袋里轰的一声,今日是休沐日,母后正等着他用膳呢,今日是休沐日,所以没人打扰,因此误了时辰,
慕容子衿等影响叫人进来为他梳妆,想着床上还躺着个人,若被旁人看了去,成何体统,不过半日整个皇宫传得风言风语,他是浑然不在意的,但是对这刚上任不久的太傅名声也不怎么好,所以只能用灵力梳妆,不及整理衣服,用灵力胡乱的恢复了昨日的仪容仪表。
“阿焕,你自己用膳吧,今日我要去母后那用膳。”
楚焕像是忘了手臂的麻木,又撑起头望着依就手忙脚乱,一边叮嘱自己的青年,不急不慢的“嗯”了一声,“哥哥早去早回。”
“好”他应了声,便离开殿内。
楚焕坐在床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身黑紫衣的男人,直立立的,在他的脚边,双手抱拳,听候指令。
他慵懒整理头发,眼里哪还有那一丝温柔,不动声色赤脚踩在地砖上走到桌边:“那些老不死的真是对楚皓明忠心耿耿,杀了一批又一批,还不长记性。”
他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下肚,放下杯从容自若,淡然“宋影,一个不留吧。”
趁着楚焕不在的空隙,不少落网之鱼浮出水面,蠢蠢欲动,想吞并天界,他只是不想管,处理这件事责任放任在这唯一忠心耿耿的宋影身上。
宋影坚韧如磐石的应下这任务“是,帝君。”
母子六人,其乐融融就是少了那天天在朝堂上忙得不可开交的慕容毅,三位姐姐不停的往慕容子衿的碗了加肉,边夹边说“小玄知多吃点。”
原本只有米饭,没有菜的碗里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他只能欣然接受,低头小口小口吃了起来,陆嫚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他的左侧,“感觉太油了,身体不舒服,及时开口哈。”
她这傻儿子,相貌堂堂,什么都好,除了身体,就那张嘴硬的不行,又能忍,上一次,吃了太油腻又太辣的东西,上吐下泻,还会吐出血来,若不是及时发现,早就升天了,“合胃口也要说。”
今日的饭菜是能称得上女中豪杰景德皇后陆嫚亲自下厨——她闯荡江湖,参与过世子之争,十五岁四书五经,孙子兵法,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耍得一把好剑,世家公子踏过门槛,梦寐以求,想娶到的白月光。
她样样精通,也烧得一手好菜,慕容子衿自然是尝不出味道的,但对傻子而言吃饭也是这样,非常快乐的事情。
饭吃到一半,玉公公便呈上一份红色的请柬,“娘娘,公孙老爷子送来一份婚柬,请您过目。”
陆嫚有些吃惊的结果,公孙家是长安城名门望族,名声远扬,婚事吧,极为严苛,基本上是孤独终老,虽然不曾清,但也免不得有私生子这回事。
从千年前公孙家,祖祖辈辈是修仙世家——少年公子公孙缘也是个难得的奇才,遗传了他父亲,却跟家里决裂,离家以后啊,断了香火,但是相传这少年公子,得道成仙,不问凡事。
陈夫人早早失去丈夫,唯一的儿子也离开,继承人是从外面过继来的,这一代下来,基本跟公孙家血缘没沾边。
但也邪门像是被下了某种诅咒,基本上每一代公孙家老老小小病痛缠身,有些活不过及笄之礼便早早归天,刚出生夭折,怪事层出不穷。
能活到老也是福大命大。
成婚之日定在下个月初八,是一个好日子。
陆嫚放下帖子道:“准备一下,先把礼金送到。”
玉公公“是娘娘。”行了礼退下,便去筹备送礼事宜安排。
吃完饭后,他们聊了一会,便纷纷散席,慕容子衿独自沿着水榭走,暖阳洒在他身上,精神抖擞。
他回到桐宁宫,楚焕迎面而来抱住他黏黏糊糊的:“哥哥,我等你很久。”
慕容子衿眉目恢复平常的冷冽柔和,毛茸茸的头发蹭在颈肩,痒得很,大型小龙人黏在身上,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松开。
他道:“阿焕,不成体统。”
楚焕抬起头泪眼闪闪“哥哥。”
“小玄知——”清脆高高拖长的尾音,来人正是被禁足一月之后不见踪影的梅枝寒,慕容子衿被放开移过头,又换了一副面孔。
“枝寒哥哥。”他甜甜的声音,让楚焕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楚焕心道:“这个人怎么又来了,刚才来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