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面,带着初秋傍晚微凉的舒爽。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灯火,车流如织。
“今天上课怎么样?”程辞在前面问,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
“还行。”程芸夏抱着他的腰,想了想,补充道,“物理老师挺好的。”
“沈絮?”程辞似乎笑了一下,“她当然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讲课有一套。而且……”他顿了顿,“她是我一哥们儿的表姐。”
表姐?
程芸夏心里一动。哥们儿?哪个哥们儿?她认识的,程辞的哥们儿……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寂衍哥的表姐?”她试探着问。
“嗯。”程辞应了一声,“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有这层关系在,沈老师肯定会多关照你点。你物理不是弱吗?正好。”
原来如此。
程芸夏恍然大悟。难怪沈絮会用那种眼神看她,难怪会特意对她笑。是因为沈寂衍。
心里那点因为被“特殊关照”而升起的小小喜悦,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不是因为她的努力或她本身被老师认可,而是因为……沈寂衍。
这种认知,让她有点不是滋味。
她闷闷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程辞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回头瞥了她一眼:“怎么?还不高兴?”
“没有。”程芸夏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程辞啧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山地车拐进熟悉的街道,离家越来越近。
快到别墅区门口时,程芸夏忽然开口:“哥。”
“嗯?”
“我累了。”
程辞失笑:“坐车还累?”
“就是累了。”程芸夏耍赖,手臂环紧他的腰,晃了晃,“你背我。”
程辞:“……”
他停下车,单脚支地,回头瞪她:“程芸夏,你多大了?还让背?”
“不管。”程芸夏跳下车,把头盔塞给他,然后绕到他前面,转过身,微微蹲下一点,做出要趴上去的姿势,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拖长了声音,“哥——背我嘛——腿好酸,走不动了——”
她很少这样撒娇。通常只有特别累,或者特别想耍赖的时候,才会用这招。而程辞,嘴上骂得再凶,最后也总会妥协。
果然,程辞盯着她看了几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把车锁在路边,转过身,微微屈膝:“上来上来!麻烦精!”
程芸夏立刻笑了,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搂住他的脖子。程辞稳稳地把她背起来,掂了掂,嘀咕:“重了。”
“才没有!”程芸夏抗议,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哥哥的后背宽阔温暖,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小时候,她经常这样被他背着,走遍大街小巷。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投向地面。
“哥。”程芸夏又叫他。
“又干嘛?”
“沈老师……真的会因为寂衍哥,就特别关照我吗?”她小声问。
程辞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会吧。沈寂衍那小子,肯定跟他表姐打过招呼了。不过你也别指望太多,沈老师人正,最多也就是多留意你一下,该学的还得你自己学。”
“哦。”程芸夏应着,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好像淡了一些。
不是因为沈寂衍的“关系”而特殊,只是……多一点点留意。好像也能接受。
“不过话说回来,”程辞忽然道,“沈寂衍那小子,对你倒还挺上心。特意找他表姐关照你。”
程芸夏的心跳,又因为这句话,不规律地跳了一下。
“他……他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她小声说。
“我的面子?”程辞嗤笑,“我的面子可没这么大。那小子……”他顿了顿,没说完。
程芸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追问:“那小子怎么了?”
“没什么。”程辞含糊过去,把她往上托了托,“抓紧,要上坡了。”
程芸夏没再追问,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干净的气息,和傍晚微凉的空气。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狐狸似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递给她柠檬糖时修长干净的手指。
沈寂衍。
他……真的只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吗?
这个疑问,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无法平静的涟漪。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前方那栋熟悉的三层小别墅。
家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