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她。」
「赶紧走。」
心声凌乱而急促。
就在陆无言的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季疏桐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试探:
“陆总,您叫我疏桐就好。”
空气骤然凝固。
陆无言的动作彻底僵住。宽厚的背影对着她,一动不动。门把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得极紧,手背上隐隐显出青筋。
季疏桐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反应。她能“听”到,那瞬间他脑海里爆开的、堪比核弹的轰鸣——
「!!!!!!」
「她说什么?」
「疏桐?她让我叫她疏桐?」
「为什么?!」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只是下属对上司刻意的讨好?」
「不,季疏桐不是那样的人。」
「那到底是……」
「冷静。陆无言。冷静!」
几秒钟的时间,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陆无言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只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像暴风雨前夜的海,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几乎要冲破那层薄冰般的自制。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回去,拧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带着仓皇的意味。
门在他身后轻轻晃了晃,没关严,留下一条缝隙。
季疏桐站在原地,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和脑海里残留的、他最后那句近乎崩溃的心声——
「……要疯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走上前,轻轻关上了那扇门。
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寂静涌上来,包裹住她。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心跳也失去了平稳的节奏。她抬手,按住自己滚烫的耳垂,慢慢蹲了下来,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了起来。
原来,把他那副冷冰冰的面具敲开一道缝,看他方寸大乱,落荒而逃……是这种感觉。
有点坏。
但……好像也不赖。
她知道,那层横亘在他们之间二十几年的、透明的冰墙,从她能听见他心声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今天,她好像……亲手,又轻轻地,敲了一下。
接下来会怎样呢?
季疏桐不知道。但心底那盏小小的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静静地,明亮地燃烧着。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跃跃欲试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