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倪提着西装礼盒回到出租屋，手指因为寒冷而僵硬发红。

打开手机查看回程车票。夏明的生日在下周三，他需要提前一天回去。就在他准备下单时，陈远的电话打了进来。

“云倪，有个紧急情况。”陈远的声音有些紧绷，“你做的那个生物数据系统，今天下午在实际运行中发现了严重漏洞。”

云倪的心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什么漏洞？”

“数据泄露风险。”陈远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有客户投诉，说他们的信息可能被未经授权地访问了。公司现在面临巨额赔偿和信誉危机，如果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修复，后果会很严重。”

后面的话云倪已经听不清了。他盯着床上的礼盒，深蓝色的包装纸在视线里渐渐模糊。喉头发紧，胃部一阵抽搐。

“我现在过去。”他说。

深夜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云倪赶到时，陈远和技术团队正围在会议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这是异常访问的日志记录。”一个工程师调出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滚动着，“从昨天开始，系统出现了三次异常访问记录，IP地址都是境外的，看样子是恶意攻击。”

云倪快速浏览着代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问题出在他设计的一个数据缓存模块，为了提高查询速度，他设置了一个临时存储区，但忘记了加入足够严格的安全验证。

“是我的失误，我会负责修复。”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远按住他的肩膀，力度很大，“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公司已经启动了危机公关，但如果我们不能证明系统安全，这个项目就彻底完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语。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渐变成墨蓝，又从墨蓝透出晨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天中午，修复方案终于完成了。但测试需要时间，而距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十二个小时。

“你先回去休息。”陈远看着云倪苍白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有进展我通知你。”

云倪摇摇头，“我在这儿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每一次测试失败，会议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到了晚上八点，第七次测试依然没有通过，红色的错误提示在屏幕上刺眼地闪烁。

云倪的手机响了，是夏明。

“明天能回来吗？”夏明的声音里带着期待，“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豆羹。

云倪看着屏幕上滚动的错误报告，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会议室里焦虑的人群。

“可能要晚一天。项目出了点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云倪能想象夏明此刻的表情，微微蹙起的眉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然后迅速掩饰起来，变成理解和包容。

“没事，工作重要。”夏明的声音依然温和，“记得吃饭，别熬夜。红豆羹我给你留着。

挂断电话后，云倪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眼睛。连续熬了三十多个小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胃也一阵阵抽搐。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最后一次测试。”工程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如果这次再失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进度条缓慢地移动，像蜗牛爬行。10%，30%，50%……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70%，80%，90%……在到达99%时，进度条突然卡住了。

一片死寂。

云倪盯着那个静止的进度条，脑海里一片空白。

然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进度条跳到了100%。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所有测试通过，系统安全等级恢复。”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陈远用力拍着云倪的肩膀，手劲大得生疼：“你小子！真有你的！”

但云倪笑不出来。他机械地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最后一班回K市的高铁是十一点整，已经开走了。

夏明的生日，他赶不上了。

结算项目款时，陈远特意多付了一笔奖金，厚厚的一叠现金。“这是你应得的。”陈远说，眼神里有欣赏也有歉意，“这次多亏了你。”

云倪看着那些钱，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给夏明发了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哥，事情解决了。我明天回去，生日快乐。”

夏明回复快得像是守在手机旁：“没事，平安最重要。礼物等你回来再拆。”

那一夜，云倪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久久无法入睡。凌晨三点，他爬起来，在黑暗中打开那个西装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