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震耳欲聋。有人唱情歌，有人唱摇滚，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云倪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面。安静的厨房，暖黄的灯光，夏明低头挑拣红豆时专注的侧脸。

“接下来，苏晴要为大家唱一首《小幸运》！”班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明显的起哄意味。同学们欢呼起来，目光在云倪和苏晴之间来回扫视。

苏晴接过麦克风，灯光打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她唱得很轻，很柔，声音有些颤抖。当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时，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云倪身上，毫不掩饰。

包间里的起哄声更响了，所有人都明白这首歌是唱给谁的。

云倪却莫名想起另一个画面，夏明在深夜里挑拣红豆时，哼的也是这首歌的调子。

他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歌曲结束时，苏晴拿着话筒，没有马上放下。“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包间，清晰得让人无处可躲。

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然而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王锐突然摔了酒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得意什么？”王锐摇摇晃晃地走到云倪面前，酒气扑面而来。他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喝多了。

云倪不着痕迹的朝旁边坐了点，“你喝多了。”

“我追了她三年！”王锐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还有深重的无力感，“三年！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张脸？就凭你成绩好？”他指着云倪，手指颤抖，“你他妈平时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现在倒是很享受啊？”

苏晴赶紧上前阻拦：“王锐，你别这样！这是我自己的事！”

“滚开！”王锐一把推开苏晴，力道没控制好，苏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这个动作点燃了云倪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

他反手抓住王锐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拳头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痛感反而让云倪觉得清醒。同学们惊慌地围上来拉架，包厢里乱作一团。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桌上的酒瓶被打翻，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混着玻璃碎片。

“够了！”苏晴尖叫着上前推开两人，眼泪终于掉下来。

云倪猛地停手，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锐。王锐脸上有伤，嘴角渗着血，眼睛里的愤怒已经变成了茫然和痛苦。

云倪突然觉得一阵疲惫，他在干什么？和这个人打架有什么意义？他真正想对抗的，根本不是王锐。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转身对眼睛通红的苏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的。”

说完，他推开人群走出了包间。身后传来苏晴的哭声，同学们的议论声，还有王锐压抑的呜咽。但他没有回头。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寒风一吹，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云倪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微弱的光，他点开和夏明的聊天窗口，发送了一个定位。

“哥，我和同学打架了，现在在公园坐着呢。”

“等着，别乱动啊，哥把门锁上就来。”

不到十分钟，夏明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他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上面还沾着点点糖渍和果酱，头发有些乱，一看就是匆忙跑出来的。

“怎么了？”夏明看着他嘴角的伤，眉头紧皱。他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手停在半空，最后轻轻拨开云倪额前被汗湿的碎发，“和同学闹矛盾了？”

“哥，你把肩膀借我靠靠。”

“行，我们家臭小子这是受委屈了。

云倪把头靠在了夏明肩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夏明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云倪的背。

“哥，”云倪声音闷在夏明肩头，“我想回家。”

“好。”夏明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