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火锅店人声鼎沸，班长包下了最大的包厢。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麻辣的香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暖昧的雾气。

云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点开和夏明的对话框。

“哥，我到了。”

回复很快来了，“好好玩，记得别喝凉的，你胃不好。”

“云倪，尝尝这个虾滑。”苏晴在他身边坐下，夹了块虾滑放到他碗里。

云倪熄灭手机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今天穿了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白皙，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云倪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王锐。

王锐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从高一开始就明里暗里地追求苏晴，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此刻他看着云倪，眼神里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云倪移开视线，对苏晴说了声“谢谢”，没有动那块虾滑。

火锅饭局接近尾声，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开始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云倪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附和地笑笑。

王锐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苏晴面前。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晴，”王锐的声音脸颊通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激动，“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晴低着头，沉默。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第一次见你。我知道你可能会拒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苏晴始终沉默着。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像钝刀子割肉。

王锐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堪的苍白。

他举着酒杯的手慢慢垂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了。”

气氛有些尴尬。班长赶紧出来打圆场，提议去KTV继续。

云倪本想趁机离开，他已经待得够久了，心里的烦躁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但刚站起身，就被苏晴拉住了衣袖。

“再待一会儿好吗？”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带着恳求，“就一会儿。”

云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疲倦感。他点点头。

KTV包间里，霓虹灯旋转着投下斑斓的光影。王锐一个人坐在最暗的角落，面前的啤酒瓶已经空了好几个。其他同学都在抢麦克风，喧闹声中，云倪独自坐在沙发角落，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和夏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夏明发的：“好好玩，记得别喝凉的，你胃不好。”

他想回复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呢？

说“我想回去了？”

说“这里很无聊？”

说“哥，你来接我好吗？”

这些话都太奇怪了，不符合他应该有的样子，那个开朗的、正常的云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