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后,市里举行了一模考试。
云倪想了下还是回到学校准备参加。
竞赛这条路不是人人都能走通的,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毕竟他想给哥的未来,容不得任何一点差错。
回到学校后的日子像调慢了的钟摆。家,学校两点一线,静得云倪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手机成了刑具。
他和夏明的聊天,字字斟酌,又故作随意。
“放学了。”
“晚上吃排骨?”
“店里人多吗?”
每一条都石沉大海般等着。
夏明回得快,哪怕只是个“好”字,他胸腔里那团皱着的东西就能暂时舒展;若是慢了,或者回复简短,那团东西就蜷得更紧,生出许多尖利的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在忙?
又是在和谁说话?
是不是又对别人那样笑?
凌晨两点,物理卷子上的电路图像缠死的线团。云倪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的声响,像指甲刮过木头。
云倪下楼,走到厨房门口。停在光影交界处,看见夏明系着那条旧围裙,背对他,在灯下挑红豆。
锅里水将沸未沸,白汽袅袅。夏明低着头,一颗一颗从红豆小山里拣出坏掉的,丢进旁边的小碗。动作很慢,带着熬夜特有的滞涩。
云倪的呼吸屏住了。他的目光钉在夏明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
喉咙发干,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烧得他指尖发麻。
他应该立刻后退,转身,上楼,把门锁死,连同心里那头蠢蠢欲动的兽。
可脚底像生了根。
他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金属的寒意激得他一颤。
“哥?”
声音比他想象的干涩。他推开门,另一只手按亮了顶灯。
白光倾泻。
夏明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筛一歪,红豆噼里啪啦滚落几颗,在桌上弹跳。
他慌慌张张弯腰去捡,动作有点笨,带着浓重的倦意。
云倪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温热,想过电般酥麻感从指尖窜到脊椎。
云倪猛地松开,几乎是同时蹲下去,手指有些抖地去够那些滚远的豆子,借此掩盖有些紊乱的呼吸和脸颊腾起的热度。
“……怎么还没睡?”
“明天弄红豆冰,豆子得泡够时候。你上次不是说……红豆安神?明天考试,吃点甜的,兴许舒服点。”
云倪看着那一大盆红豆,喉咙堵得厉害。这要挑到什么时候?明天哥还要早早起床,开店忙一整天。
“你去睡。”他拿过竹筛,指尖避开触碰,“我来。”
“你明天考试……”
“坐好。”云倪打断他,声音有点硬。他伸手,掌心按在夏明肩头,隔着薄薄睡衣感受到温热的躯体。
夏明愣了愣,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困意浓重。
厨房里只剩下豆子落入清水的嗒嗒声,清脆,单调,敲在寂静里。
云倪垂着眼,快速挑拣。他能感觉到夏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有重量,压得他脊背微微绷紧。偶尔抬眼余光瞥去,看到夏明困得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