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处酸软得不成样子,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暗潮淹没。
“以后别弄了。”
夏明轻轻摇头,声音含混:“你喜欢的,我也就只会这个。”
云倪的手指顿在冰凉的豆子里。
去年冬天某个失眠的深夜,他心烦意乱,发给夏明一句没头没脑的“睡不着”。夏明问他想吃什么,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红豆羹吧,听说安神。”就这么一句。
他自己都快忘了。
豆子挑完,洗好,泡上。云倪拧开水龙头,冲洗竹筛和锅具。夏明蹭过来,困得眼皮打架,还伸手想拿抹布。
“上去。”云倪抓住他胳膊,不由分说往楼梯方向带。
“我来,你睡觉。”
夏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困倦又柔软。云倪别开脸。夏明终于慢吞吞上了楼。云倪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脚步声消失,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滚烫,带着颤。
关灯。黑暗和寂静瞬间吞噬一切。只有空气里残留的红豆微甜,和那缕熟悉的的气息。云倪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像要把这味道刻进肺里。然后转身上楼,脚步有些沉。
书桌上的电路图依旧是一团乱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眼前全是方才灯下的侧影,微敞的领口,困倦下垂的眼睫。那股刚压下去的燥热卷土重来,变本加厉。身体的反应诚实而羞耻。他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尖锐,却压不住别的。
他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毛巾,走进卫生间。
冷水激得皮肤一紧。他低着头,看水流过手背,却冲不散脑海里翻腾的景象。
水汽氤氲,镜面模糊,映出他自己潮湿发红的眼睛,里面翻滚着渴望与厌弃,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过了很久,水声才停歇。
云倪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喘着气,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晦暗的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倪就下了楼。厨房里亮着灯,红豆沙在灶上咕嘟,甜香浓郁。
夏明回头,“起这么早?”
“嗯,看会儿书。”云倪自己拿碗,舀了满满一勺。
沙糯绵密,甜度清淡,正好。
“别想太多,”夏明擦了擦手,看他,“考什么样都行。”
云倪咽下嘴里的红豆羹,“嗯。”
考试结束铃尖锐冗长。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喧嚣如潮水。云倪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慢慢往外挪。
“云倪!”苏晴从后面追上来,脸颊红润,眼睛很亮,“晚上聚餐,火锅,你来吧?”
云倪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不想参加都是不熟悉的人的聚会。
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冰冷地提醒,离他远点。你需要空间清醒。你需要把这个念想彻底掐断。
“……几点?”
“六点半!定了啊!”苏晴笑起来,转身跑开,裙摆扬起一阵轻风。
回到店里,夏明正在擦拭已经很干净的柜台。见他回来,放下抹布,很自然地笑:“考完了?累吧?晚上想吃什么?话梅排骨?”
他垂下眼,摸了摸头发。“晚上……班级聚餐。”
夏明笑容加深,眼角细纹舒展:“好事啊,都考完试了该放松放松了。”他转身从冰箱拿出冰镇酸梅汤递过来,“跟同学好好玩。”
云倪接过,冰凉透过掌心,让他混沌的脑子变得清醒。他看见夏明眼下的青黑,不去了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我早点回。”云倪把酸梅汤钻在手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湿冷的瓶身。
夏明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温和:“玩开心点,别喝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太晚,打电话,我去接你。”
“那我回来给你带蛋炒饭,还是商业街那家。”
“还是弟弟疼我,老样子要加里脊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