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计算机课，李老师踏进教室时，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

“同学们，”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都比平时响亮，“学校要组建信息学竞赛集训队，为明年的全国赛做准备！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选拔！”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全国赛！那不是可以保送名校吗？”

“听说去年拿了金牌的学长直接被华清预录取了！”

“那要求肯定特别高吧……”

讨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李老师抬手示意安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倪身上：“尤其是在相关领域已经展现出天赋的同学，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下课后，李老师特意留下了云倪。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倪，老师希望你要参加！以你的实力，拿名次很有希望。”

然而当云倪第二天去教务处报名时，负责登记的王老师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云倪同学，集训队的选拔需要年级主任的推荐信。”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没人给你写推荐信，不可以报名。

第二天午休时间，云倪走进社团活动中心的办公室，在登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生物社？”负责登记的学生会干事怀疑自己看错了，“你确定要报这个？我记得生物社的社长是刘浩吧，你俩不是......?”

“你上报就行，其他不用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下午第一节课前就传遍了整个楼层。

“我靠，听说了吗？云倪报了生物社！”

“他疯了？那不是刘浩的地盘吗？他们两之前不还争那个奖项来的吗 ！”

“这是要正面刚的节奏啊，我赌50，不出一个月，这小子肯定被刘浩排挤走。”

课间，云倪倒水的时候遇见班长王开，王开左右张望没人后“哐当”一声关上大门，一脸的痛心疾首：“兄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报谁的社团不好，非要报生物社？”

班长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满是担忧，“不过你放心，有事就吱声，兄弟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云倪拧紧水杯，“还有一点水了，本来想全倒完，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上，留给你了。”

“喂喂，我说真的。”王开在后面吱哇乱叫。

“我知道，没啥大事，别担心。”

生物社的第一次活动设在实验楼三层最东头，推开门的瞬间，活动室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刘浩坐在正中间的社长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分子生物学》。看见云倪进来，嘴角勾了勾。

“哟，这是稀客啊。我就不多介绍了，大家都认识。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计算机天才，云倪同学。”

活动室里响起几声尴尬的轻笑，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刘浩合上书，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不过云倪，我可得提醒你，生物实验和写代码可不一样。都是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屏幕上几行代码就能搞定的。”

“谢谢社长提醒，我会努力学习的。”云倪就像回答今天中午吃了米饭一样，气的刘皓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接下来的几周，刘浩故意给云倪安排了没人愿意干的实验数据整理工作，一堆堆纸质记录光统计就得花好几个小时。

云倪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带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昨天回宿舍后，制作了一个小程序，专门用来整理计算实验数据。原本繁琐的数据，很快就能变成一目了然的统计图。

“这是你自己写的程序吗？好厉害！”一个高二的学妹凑过来，盯着屏幕上自动生成的折线图，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本我们统计这些数据，得熬一下午呢！”

活动结束，云倪收拾好书包走出活动教室时，被刘浩拦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学习生物知识。”云倪回答的干脆，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潜台词。

“别装傻！你明知道生物社是......”

“是你爸爸帮你争取来的资源？”

刘浩的脸涨红，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匆匆绕开，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就在云倪以为要和刘浩干上一架才能离开时，教导处的周老师抱着一摞材料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云倪的时候，脸上露出笑容。

“云倪啊！可算看到你了！你这段时间在校刊上发表的科普文章写得都挺不错，文笔好，知识点也扎实，好多老师都夸呢！”

他亲热地拍了拍云倪的肩膀，这才注意到旁边脸色铁青的刘浩，笑容收敛了一些，“刘浩也在啊。都放学了，赶紧回家吧，别在走廊里逗留。”

刘浩冷哼一声，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带着火气。

云倪向周老师道别后，随着人流走向校门口。人行道上有很多落叶，云倪踩着它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走到校门口的公告栏的时候，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的他脚步停住了。公告栏上新贴了一张红纸，是信息学竞赛集训队的初选名单。

名单里果然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