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分，店里挤满了人，夏明在操作台后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风铃叮当作响，店里进来几个人。

夏明抬头，为首那人他认识，外号黄毛，是这街上的专收保护费的。

“老板，生意很好啊。”黄毛靠在柜台上，手指敲着玻璃台面，发出叩叩的闷响。

夏明把刚做好的刨冰递过去，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笑容：“天热，大家图个凉快。几位大哥也尝尝，今天的红豆熬得特别糯。

黄毛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老板，生意不错啊。这地段好，就是夏天蚊子多，容易招苍蝇。”

夏明擦着台面，没接话。

“要不要考虑装个纱窗？”黄毛往前凑了凑，“我哥们儿就是做这个的，价格公道。你们这条街的好几家店都装了。”

夏明心里一沉，知道这是收保护费来了。

“大哥，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最近周转都有点困难了。等过阵子宽裕了，一定找您朋友帮忙。”

黄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走上前，胳膊搭在柜台上，露出半条青龙纹身，“老板，这可不是钱的问题。夏天蚊虫多，万一客人被咬了，影响的是你的生意。我们也是为你好。”

店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

其他客人察觉到不对劲，匆匆吃完离开了。最后一位客人走出店门时，夏明听见风铃急促地响了一声，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是云倪。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黑沉沉的眼睛像两潭深水，直勾勾地盯着黄毛的背影。

“几位大哥，”夏明开口，声音高了些，“我这就小本生意，店里确实没有放太多的现金。下次，下次提前通知。我好准备。

黄毛斜睨了门外的云倪一眼，嗤笑一声。他拍了拍夏明的肩膀：“行，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那我们过两天再来。”

三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走之前还顺走了柜台上的两包纸巾。

夏明松了口气，一转头发现云倪已经不见了，仿佛刚才那充满对峙意味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晚上八点半，云倪准时回来了。

说是准时，其实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夏明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时，他转头看向玄关。

“我回来了。”云倪低头换鞋，声音闷闷的。

“吃饭了吗？”夏明站起来，“锅里还热着菜。”

“吃过了。”云倪走向自己的房间，“在学校吃的。”

夏明张了张嘴，又闭上。回到厨房，看着锅里已经有些发蔫的青菜和凉透了的红烧肉，突然觉得很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上周那几个混混出现，云倪就变得很忙，周末也找不到人。问他在做什么事，也只是搪塞说在学习。

周五晚上，夏明正准备关店，卷帘门拉到一半，看见一个身影从街角跑过来。

是云倪。他跑得很急，校服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在店门口停下，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怎么……”夏明的话没说完。

“明天他们不会来了。”云倪打断他，声音很低，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夏明愣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