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找麻烦的。”

云倪抬起头，眼睛异常明亮。

第二天，黄毛他们果然没来。

夏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向店门口，总觉得那几个人会随时推门进来。但直到打烊，风铃都安安静静的。

隔壁五金店的王老板来买刨冰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老夏，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

“就老来找麻烦那黄毛几个，”王老板压低声音，“昨晚不知被谁举报了，警察在他们窝点搜出不少东西，全给拘进去了！”

夏明手里的勺子掉在操作台上。

“听说举报人证据准备得那叫一个充分。”王老板继续说，“连他们哪天在哪个路口收保护费，收了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警察去的时候，人赃俱获。”

夏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他想起昨晚云倪跑回来时的样子，想起云倪昨晚说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话。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进他的脑海。

晚上回家时，夏明的手有些抖。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云倪的房间门缝里也透出光亮。

夏明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深呼吸，然后推开云倪房门。

云倪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听见声音，他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不是你举报的？”夏明开门见山。

云倪看到夏明生气又强装冷静的表情，心里竟奇异的升起一股满足感，他点点头。

“你疯了！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们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把握。”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他们之前欺负过菜市场东头卖菜的李奶奶。只是因为李奶奶不肯交保护费，他们就把她的菜摊掀了。李奶奶坐在地上哭，他们还在笑。”

夏明愣住了。

“还有王叔家的孩子。那个还在上初三的男孩，就因为不肯帮他们偷东西，被堵在巷子里打。肋骨断了两根，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这些事情有警察管，还用不到你操心。”

“是。但每次都是抓进去几天就放出来了。出来之后，他们会变本加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倪转过身，“告诉你，你肯定不让我去。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我不想总是躲在你的身后，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而且你最近，”云倪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只关心我为什么晚回家。”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夏明心上。那股细微的刺痛感，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再有这种事，”夏明声音干涩，“必须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云倪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那你学习吧，不打扰你了。”夏明走到门口又停住，状似随意地问：“明天早上吃不吃红豆羹？”

“吃，哥我想吃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