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寻药回来,肖红把干姜收进药篮。
药篮边缘磨毛起絮,系绳松垮。
她随手扯了扯,才勉强系紧。
刚在老槐树下摆好药摊,林羽就拎着草药赶来。
青衫袖口破了个小口,指尖擦过她手背。
带着晨露的微凉,像星火燎过,他慌得猛地缩回。
还碰掉了几片甘草,肖红摩挲着微烫的手环。
指尖抠着药篮系绳,心头发慌,耳尖悄悄泛红。
村口晒得发烫,尘土飞扬。
“红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粗嘎的吼声划破喧闹,震得耳膜发紧。
张二带着三个学徒,气势汹汹冲过来。
身后学徒扛着鼓鼓的麻袋,“咚”地摔在摊前。
劣质草药混着霉味四散,沾泥带草屑。
气味刺鼻,让人皱眉捂鼻。
“你用假药害人,快滚出柳家村!”
张二唾沫星子溅衣袖,伸手就要推搡。
“敢抢我回春堂的生意,活腻歪了!”
林羽想也没想扑过来,踩歪脚边石子踉跄。
肩膀撞上药摊木架,发出沉闷声响。
掌心紧紧覆在肖红腕间,按重力道没把控好。
肖红疼得轻嘶一声,他像被烫到似的慌忙松手。
耳尖红得能煎蛋,翻出《千金方》——页角卷边沾墨渍。
指尖慌乱划过纸页,朗声喊道:“《千金方》有云,霉变草药不可入药!”
“你这分明是栽赃,怕肖姑娘断你财路!”
肖红刚要开口辩驳,就见路人捂着肚子蹲地上,额头冒冷汗,脸色惨白:“疼得直不起腰……肖姑娘救我!”
她立刻沉下心,先取针灸针救人,同时暗中留意张二麻袋里的油纸痕迹。
她取出针灸针——针尖微钝沾药汁。
指尖凝神微抖,快速精准刺入穴位。
刚扎完针,胳膊被花蚊子叮了一口。
下意识挠了挠,耳尖还沾着草屑。
“你用邪术蒙骗村民!”
张二急着搅局,手忙脚乱打翻药罐,碎片四溅,伸手要拨她的手。
“别把人治死了!”
“住手!”
林羽侧身拦住,衣袖勾到药杵。
“治病救人怎是邪术?你敢上前看他脉象吗?”
不过片刻,路人松开捂腹的手。
气息渐渐均匀,脸色回暖,撑地起身:“好多了!多谢肖姑娘!”
“回头我给你送粟米,比回春堂的药管用百倍!”
围观村民顿时炸开锅,七嘴八舌喊:“麻袋里露了回春堂油纸!”
“阿禾、刘大爷都是她治好的,医术靠谱!”
“回春堂药贵没用,肖姑娘的土法子才实在!”
张二脸涨得通红,还想狡辩。
肖红突然从药篮底摸出皱巴巴的油纸。
纸边沾泥点和干草药渣,边缘粘回春堂麻绳纤维。
还有半片烈阳草屑——和刘大爷药渣里的一模一样。
指尖一碰就掉碎末:“这纸不是我的。”
“我行医凭良心,断不用霉变草药,定是你摔草药时落下的!”
“你……你血口喷人!”
张二眼神躲闪,往后退半步,脚下差点踩散落草药。
语气虚了大半:“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藏的,想反咬我一口!”
“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你身后学徒便知。”
林羽目光扫过学徒,他们下意识后退撞在一起。
年纪小的攥紧衣角,头埋得更低:“方才扛麻袋,油纸露了角!”
不少村民都看见了,张二无从抵赖。
狠狠瞪肖红一眼,撂下“这事没完”。
想踢翻空药筐泄愤,却脚下一滑差点崴脚。
一瘸一拐逃窜,裤脚沾满尘土。
林羽侧身看肖红,眼底满是赞赏。
嘴角想勾浅笑却僵硬,耳尖还泛着热:“你、你真厉害,方才一点都不慌。”
“没、没有,我也有点慌。”
肖红抬头与他对视,掌心留着他护腕的温度。
耳尖红到耳垂,慌忙低头扯衣角。
日头晃眼,槐树叶蔫蔫的,阳光投斑驳影子。
他腰间玉佩轻轻晃动,与她手环隐隐呼应。
“张二不会善罢甘休。”
林羽收起《千金方》,手指攥得书页发皱,指节泛白:“往后你行医,我多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