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瓮咕嘟作响,火苗跳得欢快。
药汁沾瓮沿泛清润光泽,肖红蹲土灶前添柴。
烧黑陶壁映她侧脸,外侧积柴火旧痕,缺口磨得毛糙。
娘留下的旧陶瓮,还沾着干涸药渍。
昨日林羽送的干姜搁竹篮上层,叶片肥厚带碎渣。
想起前日林羽屡次护她、送甘草布,还提过肩颈有旧疾,她翻原主记忆里的方子,特意加当归,想缓他不适。
熬药时火星溅袖口,烫出个小红点,她却没在意。
小臂蹭层灶灰,抬手擦汗,指尖抠陶瓮缺口。
缺口磨得更毛糙,指尖沾细碎陶屑,胳膊被花蚊子叮了口。
下意识挠了挠,指腹蹭上药泥。
“灶里的火快弱了。”
温润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肖红抬头,林羽立在晨光里,青衫沾薄晨露。
袖口勾破露出发红皮肤,还沾着片柴胡叶。
腰间玉佩轻晃,他走进院:“昨日你提过调理肩颈的方子。”
“院角柴胡晒得正好,想来是要入药。”
他俯身拢灶边柴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
带着晨露的微凉,肖红慌忙缩回手,转身端陶瓮。
指尖先沾药汁试温,顺手蹭衣襟,手腕一斜没稳住。
药汁溅在林羽手背上,顺着衣纹淌。
“我、我不是故意的!”
肖红耳尖瞬间泛红,扯衣角拧麻花。
林羽擦手背,踩歪脚边石子踉跄:“无、无妨。”
稳住身形浅笑:“杜仲配当归,还加了陈皮调和。”
“姑娘心思真细。”
“公子怎么知道?”
肖红拨弄药筐绳,绳结越扯越乱。
“我娘医书里提过这方子。”
林羽浅尝药汁,肩颈酸胀轻了些,耳尖泛红:“你熬的,比我自己煮的合口。”
肖红声音细若蚊蚋:“公子不嫌弃,往后我多熬些。”
林羽耳尖更热,结巴道:“那我便却、却之不恭了。”
靠在门框上问:“昨日药篮里的碎屑,你留意了吗?”
“气味辛辣,像是回春堂的烈阳草,和之前药渣气味同源。”
“嗯,只有张二囤得多。”
肖红摩挲灶台刻痕。
林羽眼神沉了沉:“他无故送干姜,怕是想探你底细。”
“还想掺烈阳草害你,断你行医路。”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呼救:“肖姑娘!快救救刘大爷!”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冲出小院。
林羽踩歪门槛,踉跄半步,还不忘扶她一把。
刘大爷蜷缩在自家门槛上,门槛磨亮缺角。
双手死死按腹部,额头滚冷汗,脸色惨白:“疼……像有刀子在搅!”
村民围一圈议论:“刚才还在晒谷呢!”
“肖姑娘,快想想办法!”
肖红蹲下身,指尖轻搭刘大爷腕间,脉象沉涩。
掀开眼皮,捏开嘴看舌苔黄腻厚重。
她攥紧针灸针,手滑两次,针尾磕陶瓮。
针尖微钝,凝神道:“是燥烈药材残留,阻滞脾胃气机!”
“再晚要伤脏腑!”
“需要我帮什么?”
林羽立刻扶住刘大爷,掌心覆他后背顺气,卡顿道:“递、递针还是扶人?”
“扶稳他,别让他乱动。”
肖红深吸一口气。
指尖微抖,针尖差点扎偏,快速刺入中脘、足三里。
“大爷,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刘大爷含糊点头,咳嗽时呛了一下。
林羽轻声安抚,语气带卡顿:“深、深呼吸,跟着我数。”
“一、二、三……”
刘大爷的呼吸渐渐平稳。
一盏茶功夫,刘大爷舒口气,能勉强坐直:“不疼了!肖姑娘真是神医!”
村民轰然叫好,之前嚼舌根的王婆挤上前,搓着手眼神飘,还偷偷往回春堂方向瞥了眼,还下意识抹了把袖口——沾着的烈阳草粉簌簌掉落,刚好落在刘大爷脚边,和药渣里的一模一样:
“肖姑娘,是我糊涂信闲话,莫怪我——你这针灸术,比回春堂的药灵多了!”
肖红拔下银针,刘大爷突然想起:“我今早喝了回春堂的养胃汤!”
“没过多久就疼成这样!”
“养胃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