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凝在柴胡叶尖,晶莹剔透。
风卷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竹筐晃了晃欲翻,草药散湿润清香。
肖红蹲小院晒药,竹筐缠麻线磨毛起絮。
杜仲、甘草铺竹席,粟米堆在角落。
昨日治好阿禾的事,传了小半圈。
烟火气裹着草药香,她理顺药草根须。
一阵风猛地刮来,竹筐骤然倾斜。
整筐药材要翻,肖红慌忙去扶。
手腕一斜,温热手掌突然覆在她腕间。
“小心些!”
肖红抬头,撞进林羽的眼。
瞳仁映槐叶,他青衫袖口勾破沾柴胡叶。
腰间玉佩垂身前,刚碰她银手环。
两人同时微麻,暖意混麻感蔓延,林羽腰间玉佩与她手环相触处,竟浮现出半道柴胡暗纹——和药篮底的草屑纹路一致。
肖红像被扎到,猛地抽回手。
指尖擦过他带薄汗的手背,两人僵住。
林羽护竹筐按重力道,踉跄半步。
“许是这两件物件……气场相契。”
他弯腰捡甘草,手滑掉半篮。
指尖刻意避开她指腹红痕——昨日采薄荷被荆棘划的,还结着薄痂。
捡药时指尖被烈阳草细刺扎到。
他悄悄缩手没吭声,耳尖泛热。
“多谢林公子。”
肖红低头道谢,耳尖红到耳后。
手指拨弄竹筐粗布绳,捣药节奏变快。
林羽归拢药材,顺手拂她发间草屑。
指尖没控制好,软乎乎蹭过她发顶,还带起几片碎叶。
他像被针扎似的缩回手,青衫袖口扫过药篮,带掉半片甘草。
肖红像被痒意蛰了下,浑身微颤。
药杵差点掉陶瓮——外侧烧黑带裂纹,是娘的旧物。
林羽收回手,单边嘴角勾浅笑:“你娘的手环,是柴胡纹?”
“是娘留下的。”
肖红摩挲手环,凉润金属硌指尖,麻感未散:“昨日李婶见了,欲言又止。”
林羽语气顿了顿,指尖捻起柴胡:“你娘医术,村里老人都念着。”
“我娘染风寒,多亏她的方子。”
他抬头望她,眼神真诚:“你缺药材,可往村西寻我。”
“我院里种了些,比回春堂地道。”
“真的?”
肖红眼睛亮了亮,指尖绞衣角,羞涩道:“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行医本就该互相帮衬。”
林羽把柴胡放进她篮里。
“我住村西带竹篱的小院,门口种薄荷。”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拖沓脚步声。
张二挺着圆肚,摇摇晃晃站院门口。
身后学徒缩肩弓背,攥着张纸片。
纸片上画柴胡纹,指尖发颤。
张二踮脚张望,脸沉下来:“盯着这丫头,数她薄荷株数!”
唾沫星子溅衣襟,他阴恻恻笑:“别让她坏了生意!”
“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断我的财路?翻不起浪!”
肖红攥紧指尖,压下心头火气,弯腰整理药篮——她清楚此刻根基未稳,不必硬刚。
指尖刚触到篮底粗糙颗粒,辛辣味直冲鼻腔。
带刺的触感扎得指腹发麻——是烈阳草碎屑,和昨日药渣气味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紧,飞快攥起碎屑藏进袖口,指节泛白。
手环麻感骤然加重,林羽已侧身挡在她身前半步,青衫衣角扫过她的手背,低声提醒:“小心,这草屑沾皮肤会疼。”
走外侧护住她,轻声提醒:“张二药价翻两倍,断他财路要留意。”
他从怀中摸出干姜,拂去上面草屑:“这是你昨日要的,晨起刚晒好。”
肖红伸手去接,指尖抖得厉害。
干姜撒了五六粒在地上,她踩住自己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