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越醒的时候正是凌晨五点的时候,外边天还没亮,黑魆魆的一片。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走了,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影子趴在床边。
严越反应了一会这是哪,然后猜测了一下自己怎么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何娟找到了自己,也没准是自己倒在大马路边上被人发现叫了救护车。
严越感觉渴的嗓子要裂开,他尽量没有弄出动静,冒着黑伸手去够床边的水。
床边人的睡眠浅,还是被严越的动作弄醒了。
“醒了?”
女声的嗓子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显得有些稚气。
那人撩了一把披肩发,然后打开了床头的暖色小灯。
刚才太黑,严越没看清她身上的白大褂,以为是何娟,这会灯一开,严越才发觉这人是李静。
李静坐回了床边的凳子上,双手拖着腮帮子打了个哈欠,她微微眯着的眼睛像个小橘猫一般的带着笑意,“又见面了,严老板。”
严越有点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李静把杯里的水换掉,倒了杯新的递给严越,“看来严老板挺命途多舛的嘛,两个月多就跑了两趟急诊。”
严越低了低眸,有些无所谓的说道,“可能吧,就这命,对了,是谁送我来的?”
“一个高中生,晚上出来放鞭炮吧”,李静靠在身后的桌上,“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情况有多紧急,过敏性休克引发了并发症喉头水肿,几乎是短暂呼吸性骤停,娟儿在抢救室外哭的腿都发软,看你平安的被推出来才肯走,陆泽延给你转了病房,后来说有事要处理便拜托我照顾你”,李静有些想不明白的皱了眉头,“大过年的,怎么好端端的在家休克了?”
严越垂下眼帘,他不大想说,就随便扯了个理由,“没注意罢了。”
“那你们平时做生意应该会很麻烦吧”,李静弯下身子歪头看严越,“严大老板。”
严越仰望着天花板,手里的点滴瓶一点点的流逝着,“嗯,每次都会吃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
没想到回家也要吃药……
既然人醒了,大概率脱离生命危险,李静没有多待,而是静悄悄的推门出去,给严越自己留下了充足的休息时间。
严越睡不着,就走到窗边。
窗外寂静的雪垂着月,漫天的点点星光缀在黑夜中,清冷的月高悬,枯黄的草枝从雪里露出半截。
时间流的好像很慢,总之严越也不知道自己在床边站了多久,等到红阳一分分的升上来,严越才想起梦中的严靳。
芝加哥的时间比国内慢十四小时,那边应该还是晚上,严越本想算一下时间他有没有在睡觉,但他这个脑子这个时候正是动不了的时候,便百度搜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
都说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会格外的多愁善感,严越走了两次才大有这样的体会。
再一看他住院的这两周以来,严靳一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过,他没忍住给严靳打了一个。
电话嘟嘟两声后,严靳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严越。”
严越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就只想听着他叫自己名字。
于是严越就真的不说话了。
“诶?严越?怎么不说话?”
“……”
“你还好吗?是出什么事了吗?喂?严越?”
“……”
“严越?严越……”
不知怎的随严越渐渐升起来的嘴角,眼中的泪水也像日初般一点点的升了上来。
靳宝……
他想叫,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严越狠狠吐了口气,像是在这让人窒息的世界里抽空喘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