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靳似乎把他小叔的忍耐听成笑的喘息,“严越,你是不是有病?国际漫游很贵的。”
严越靠着墙慢慢的蹲下,他双腿蜷曲,把自己圈在怀里,却十分珍贵的听着严靳的声音。
明明知道自己的命一文不值,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知道的。
严越玩赛车的时候,因为没钱就拿命和人对赌,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剩下的也只有命了。
他爸最开始昏迷的时候需要钱,严靳的心理治疗要钱,身体要接骨。
什么都要钱,唯独他不要。
再后来,严越为了钱下矿井,高压强下的人,每次回来都会流好一会的鼻血,他不知道哪次下去了,哪次就回不来了。
但那时的他甚至庆幸过,如果回不来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鸡毛蒜皮的一切了。
他想过死,想过一了百了,也没想过哭。
可为什么现在一听到严靳的声音就莫名想哭呢。
因为人啊,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的无所谓,但到了软肋的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严越听不得严靳的声音,心一狠挂掉了电话,手机滑落在地,严越把脸埋在臂弯里,终于放声痛哭。
靳宝……
我没能耐……
受了这点委屈就要哭的不要命……
幸亏你看不见啊,你要是看见了会不会笑话我?
可我真的很想你,我真想多看看你,可是我不能……
严靳一晚上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基本上是一刻没停的打,可严越一个都没接,一人在窗边坐了一天,从日出,日落,再到下一个日出。
第三天早上九点的时候,严越面对严靳的电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犊子,“啊,没听见啊,可能没信号吧。”
“你在外面?”对那晚梦里的严靳,严越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边天气不大好,连着下了好几天雨。”
这么一说严越果然听到电话里夹杂的细微风声。
“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刚才睡觉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那边似乎带着点欣喜。
严越深呼一口气,“忘了。”
“……”
严越在电话停顿的间隙里已经想象到了严靳夹着电话翻白眼的样子了。
“哦,我还以为你梦见自己给我操了。”
严越脑袋不大好使,一时还没想到什么呛死人的话来,就随便说了两句没营养的电话挂了。
严越刚才顾着和他拌嘴,这会静下心,他细细想来,是不是严靳偷摸跑回来了?
可李静见过严靳,不会瞎到认不出来曾经一脚踹飞两杯焦糖玛奇朵的严靳吧。
严越越想越奇怪,但他又说不上来。
他觉得这事费脑子,但不想个明白自己又难受的不行。
如果真不是严靳的话,好像更让人难受的蛋疼了。
因为严越不确定自己记忆里的二笔行为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要真实真的,那严越真的出大息了。
对着救自己一命的高中生教人家接吻不要睁眼,会被说不认真。
哇,清醒着的时候记着的就这么多了,那不清醒的时候没准自己这个大混蛋指不定干了什么吓着人家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