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越咬了咬牙,强撑着意识转身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大衣出了门。
严越怕何娟出来追他,所以一路扶着楼梯扶手出了楼道门。
毕竟这么狼狈的样子严越还是不想让人见到的,即使是他妹妹。
严越刚出楼道门没走两步腿忽然就软了,他想拿手机打120,但手一点力也使不上来。
一望无边的黑混着天上的云朵像是糊成了一锅粥,他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像电视机断片了似的出了一块块的雪花。
严越甚至已经不太确定自己还站着没有了,因为刚闪出来的正常街道照自己原来的视线矮了好大一截。
视线里飘着的雪花忽然透出一块不是他哥就是他爸的影子来,严越这会反倒不清楚的是他还醒着还是睡了,也不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总之那个人变幻了很多脸,模糊的清晰的,红的绿的,开心的,难过的,他哥的,他爸的,瘸子的,何娟的,最后的最后变成了严靳。
严越眼睛空的像湾月,失去焦距般的慢慢扩开,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直直的盯着他帽檐下阴影里眼角的浅痣。
这一刻,严越毫无顾忌,他望着梦里的人,眼神一点点珍惜的临摹着面部清晰的轮廓。
我操,太他妈真了……
眼尾微微上挑,根根分明的眉毛,鼻梁上一点点的凸起来的自然走势。
梦里的严靳一边搂着他脖子,一边向四周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他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时没差,眉头细微的发紧,导致看起来冷冷的,但依旧是清隽淡然,没什么表情。
但严越总觉得他的眼中却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抖,眉上的肌肉好像又有细胞在跳。
那是种感觉。
一种不用任何言语任何表现就足以让对方明白的感觉。
严靳好像问了他什么,但严越却什么也听不到。
严越含泪泛红的眼,映着一闪一灭的红灯,格外热切缱绻,繁长的睫毛勾了条线在严越眼上,北风一吹过眉的碎发散开。
他的视线一分一寸的往下落,落在面前严靳因为言语而翕动的唇上。
严靳抬眸的瞬间,他的动作在严越眼里放慢,闭眼再次睁开时,抬起的冗睫伴着光闪出几层残影。
不知怎的,严越突然伸手圈住了严靳的头,往下拉。
严越大拇指勾住严靳的耳,四根粗长的手指足以笼住严靳的大半个头。
严越没一点靠近的意思,就逼着严靳的头往自己唇边带。
严越舔舐着严靳的下唇,湿滑的舌啃食着长驱直入,噙着严靳的下唇放肆的吮吸,盖下的眼睫轻颤,似是甘愿溺亡般的沉湎。
也许只有在梦里,严越才足够有勇气放肆。
可严靳走后的梦中,只剩哀怨。
严靳睁着的眼睛依旧冷的生冰,即使是在爱的撩拨下,依旧是那般淡然如水,仿佛写着无声的抗拒。
却也不难看出有些坠下去的影子,似濒死的蓝鲸,一点点的容许海洋的吞噬,和自己的淡蓝重合。
严越一分分的收了力气,游丝般的离开严靳的唇,严越四指捧着严靳的脸,热切的和他额头相抵,他们的呼吸落在对方脸上,仿若对方是什么和隋之珍。
严靳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新,葡萄薄荷味的严靳是那么熟悉的落在记忆的曲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