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明美小姐在诡辩呢。”“可以当做是这样哦。”把蛇皮口袋递给少年,“你家里寄过来的。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交通不便所以在下面的程序里卡了很久一直没递上来。需要给你安排点人去稻城专门处理这些事吗?”
“稻城村,不在窗的监控范围内的吗?那我是怎么被发现的?”“咒灵数量异常。我们只是没有细致到下属地区,但是岩手我们是监管的啊。而且我之前就是负责东北的。应该是在你进行第一次大型剿灭活动之后吧,我们就收到情报了。要把你调查出来还是很简单的,主要还是后期的考察花费了比较多的时间,不然窗的人会更早撤离稻城。”
点点头,“这样啊,还是不要打扰我的故乡吧明美小姐。它曾受过你们的恩惠,我为此很感激你们。但我希望最后能够成为它骄傲的,为它更改面貌的,是汲取它养分长大的它的骨肉。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那个地方,亲自建设它。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女人的眼里是平静道没有波澜的海,“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现在我们就可以为你做到。”少年闭眼又睁开,“我会用程序为所有人争取应得的利益,而不是用强权打开一道又一道的豁口。我要光照到这个世界上。为了那个终局,我愿意等待,无论时光流转。”
“程序需要的,可不只是等待。而且,只是让你的家族或者你们一个村子的人过得更好一些的话,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很简单的事。这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理应换来的权利。没有必要拒绝它,享受它就好了。”女人摁着手机的按键,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明美小姐,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按照您安排好的章程行进。请,撤回您的帮助。”少年颔首低眉,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躯干上,明美站在窗帘照下的影里困惑不解。“为什么拒绝我?
你的父母过得很困难吧,你不是想改变他们的生活吗?最初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愿望,才不得不向那些人低头,才去说那些连自己都不认可的谎言的吗?不是因为想要让这些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才日夜兼程、风雨不断地祛除咒灵,甚至在身上留下暗伤的吗?”
冷漠的凉薄和氤氲的怒火在女人的瞳眸中和谐着统一,她用平静的声音问着小杰,又仿佛是透过小杰在问不在她清明眼底映射出的某人。
“可我的愿望不是通过剥夺他人的幸福来建设我亲近之人的幸福。我希望的是所有的人们都可以快乐而幸福地活着,因为我所深爱的,是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安静的房间里少年坐姿是拘谨的,态度是不容辩驳的;女人眼底是凉薄的,面上是笑着的。忽而明美轻笑了一声,拉了张椅子随意地靠坐撑着下巴开始给少年分析。
“那么就按照你的说法来吧,你想要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那么,说说你准备怎么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吧。这个幸福有指标吗?如果有人的幸福就是要比他人过得更好呢?那你怎么做,杀了这种人?”女人声音的底色里是压得极深的嘲讽。囿于年少的伤痕,他察言观色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那风暴。
“明美小姐不要总是诡辩啊,将话题的核心转换然后把控话语权这种事,不适合用在非谈判场上吧?我不是明美小姐的学生吗?”女人闭眸笑着转了转眼珠,散掉了那种程序化的笑容,真诚地笑了出来,“实在是太习惯了,抱歉杰君。重新来一遍吧。
那么,我亲爱的后辈,你准备建设一个怎样的,能够达到让你认为是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呢?”少年双眸放空,想了一会儿后,他说“至少就目前我所学习的知识来看,我认为法治是一定优于人治的。所以我想建设的世界,首先必须是法治的。”
女人点头,“不必这么谨慎。事实上,学习只有程度深浅和进度快慢的区别,并没有高下之分。不必因为觉得你学的不够多而不敢和他人讨论。因为学习本身,就是无数思想的碰撞和磨合。
而尊重他人,自然也包含了尊重他人学习得比自己慢一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正是因为有先后,你帮着我学习我尚未学到的东西,我帮着你学习我已经学到的东西,大家才会一起向前成长。
然后,法治确实是优于人治的。虽然按照哲学的观点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是从人类社会的制度体系来看,法治确实有着人治不可及达的高度,这是事实。但是,那和我们现在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法治的社会要求法度高于一切。为了给予规则这至高无上的尊严,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程序。唯有通过程序的威严,才能一窥法度的尊盛。如果法则不能够拥有绝对的权利,那么法治就是一纸空谈。而所有绕过了法律的特权,都是不被允许的对于规则的破坏。”
“所以你不是认可了世界是有特权的吗。”“这是必然的。强者推进世界的演化,稳定社会的安危,帮助社会更好地运转;他们应当享有优待。但这样的权利应当由法度来给予,应当由人们给予了特权的规则本身降恩,而非他们自发夺取。”
女人双手交插撑着下巴,“说得很好。既然你知道强者理应拥有特权,那么为什么你不享用它呢?”少年温柔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女人。“因为您要给我的,不是法则应允的权利,而是沾染了阶级剥削的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