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痛恨我吗?”夏油摇头“您给予了我窥探真实世界的权利,给了我改变这个世界的一种机会,让我可以在年少无力之时有一处可安。无论从任何角度,我都不应当痛恨您。但是我并不全然认可您的抉择。对不起,明美小姐,我或许成为不了您这样的人。我无法行踏您的信仰。”
女人站起身来,俯视在自己面前坐得板正的男孩儿,点点头。“嗯,对,就是这样。你们要走你们自己的道路。如果只是沿着我们前进的道路,那么你们永远无法长大。但这个世界在不停地前进,如果你不脱离童年,那么其他更强大的人就会吞食你的灵魂。
背叛我们,是你们要修习的第一课。唯有脱离我们的桎梏,长出属于你们自己的羽翼,你们才有真正击杀敌人的可能。这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想要维系你的信仰,让它在你死后仍然延伸下去,唯有放弃你自己去成就它。
时代有属于自身的局限,所以法则必须不断地修正。唯有自身变化不止的东西,才能在永恒流动的时光中遗留。如果无法背叛权威,那么你也无法背叛自身。当你彻底遗忘一切,你才真正开始触摸真理的门扉。
说得有些多了,我今天是来送东西的。好好看看家书吧。还是那句话,或许你不认可,但我们确实可以让你故乡的人们过得比现在好一些。”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走出门去。
下午,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夜蛾还在处理公文,夏油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很快夜蛾就结束了手上的工作。
“你说你有事想问我?”少年点头,“是的。今天明美小姐跟我说了一些事,但是我自己不太能理解消化。不知道该找谁询问,就想着能不能够咨询一下您。”
“明美?她倒是很会提升一个人的各方面能力。但是如果你在她手上遇到搞不明白的问题,是有关三观的建立吧?不然应该没有她回答不了的东西了。”
“额,明美小姐的行为,一直都很为大家诟病吗?”取下墨镜捏了捏眉心,夜蛾疲惫地道“看怎么看吧。有的人很认可她,有的人则完全不想和她共事。她是一个非常结果导向的人。只要最终能够实现她想要的结果她确实什么都会去做。所谓的伦理道德,一般不怎么约束得了她。”
“您会在某些时候,认为她做得不对吗?”带上墨镜,夜蛾语重心长地对少年说,“有时候对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的事是我们明知不可为也必须要去做的。并不是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会有得选的。”
“可是明美小姐有时好像,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她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没错。”“我已经说了,明美是非常结果导向型的人。你要去认知和了解你的共事人。每个人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做适合自己做的事情,才是我们能够一起走向成功的关键。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是你喜欢的样子的,甚至有的人会呈现出你厌憎的特质。但是你要记住,只要你们在为了同样的未来拼搏,只要你们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那么无论他们是何模样,他们都是你的战友。
如果连理解你的战友都做不到,那么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你也很难做到时刻保持自己的内心。唯有理解自我,理解他人,你才能够有足够的强大可以去包纳所有与你同行的人。这样,你所追求的未来的地基才会越来越坚固。”
“观点不同也可以站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进吗?”夜蛾起身打开了窗户,示意小杰到他身边。少年站在巍峨的男人身旁,年少纤细的身躯只刚刚到中年人的肩膀,他乖顺地将自己叛逆的身躯安置在窗边。
夜蛾伸出手指向正在向上生长的草叶,“夏油,你看地上被践踏的野草在顺着阳光向上生长。”男人手一转,又指向了旁边高耸的树木,“这些高大的树木也在朝着太阳的方向生长。它们看似毫无关联,但在深深的泥土之下,他们的根系交缠,互相穿插汲取着土地里的养分和水露。
它们既是竞争的关系,也相互依存。没有苍茫的草野,独立的树木难以自持于干旱和水涝;没有长耸的树木,满天的野草可能会死于曝晒的烈日。所有与你同行的人:他们是树木,是草野,乃至于是山海,是远天,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们在同一轮太阳之下。
你们沐浴着一样的信仰,为了相同的理想齐聚于此。你要像为了那些不能够理解你的人们拼搏一样,为了这些作为你后盾的人们而拼搏。”夜蛾凌厉的目光穿过墨镜照在他的身上,照在迷茫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