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走到小区门口,摇手打了个出租车去高铁站。
薛玉灿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飞速流淌的风景,列车驶入隧洞,窗外倏然黑暗。
耳边的轰鸣声瞬间被放大,耳朵里出现嗡鸣声,胀胀的,有些难受,她咽了咽口水。
她想起了儿时的那个暑假,空气燥热,蝉鸣也是这般闹人,她鼓起勇气跑进黑暗的废弃隧洞,只因为听见小鸟微弱的叫声……
她并不确定季洄现在身在何处,她不确定这样急匆匆赶回去,又能否见到他。
她想见到他。
直觉告诉她,季洄撒谎了。
他根本没有出差,也不在外地,他很有可能就待在公司。
苏知茵记得他说公司一楼有个拳击室,他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打拳。
她不想问,不想提前与他确认,不想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
他那样精明,那样狡猾,一点点时间都可以让他伪装起来,像一只迅速收起尾巴的狐狸……
她只能突然袭击,才有可能抓住他的尾巴。
*
季洄早上八点就来公司了,今天还是节假日,公司里自然寂静,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将跌落在地板上的文件捡起来,看了看后放到合适的位置。
季洄来到拳击室,打开了窗户,换了运动时穿的背心短裤。
热身片刻,戴上拳击手套,将悬在空中的沙袋打得摇摇晃晃。
季洄满头大汗,沉浸在出拳勾拳收回的动作反复里,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季洄!”
季洄动作猛然停滞,是她!
她怎么会过来?
此刻他身体僵住,竟然不敢转身看她。
苏知茵气喘吁吁,脸色通红,“季洄,你……”
季洄摘下了手套,转身,目光停留在苏知茵的脸上。
苏知茵走近,问道:“我那天送你的银丝花盘,你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
苏知茵眼神透露出笃定,“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对吗?”
“是这么理解的?”季洄语调微抬。
“我是按照你的逻辑理解的。”苏知茵想到吃夜宵那晚季洄说过的话,“你之前说过,心情不坏的时候,就是好。”
很好,他被她反将一军,这才是他认识的苏知茵。
季洄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她总是能出其不意,挠他一下。
心底痒痒的。
季洄额角的汗珠流下来,经过眉骨,眼尾,迅速地沿着脸颊落在地上,变成碎片。
“你既然喜欢,那为什么要我走?我说错什么了吗?”苏知茵捏紧手指克制地问道。
季洄抬眸,“抱歉,是我那天态度不好,你没有错。”
“……你不想收那个礼物?”
季洄喉结滚了滚,声线干涩,“我不需要你的感谢,这对我来说很残忍。”
苏知茵心头一颤。
她鼓起勇气看他的眼睛,“那你要什么?”
季洄沉默片刻,眼眸低垂,“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还来找我做什么?”
“什么选择?”苏知茵听不明白他说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季洄目光沉沉,望向苏知茵,“你和林宣复合了?”
“……什么?”苏知茵怔了几秒,脑子里翻江倒海,才明白他的误解。
苏知茵轻声解释道:“没有复合啊……林宣之前给了我五万块钱现金,我那天让他去我家把钱拿走。”
季洄闻言,猛然抬眼看向苏知茵,眸中神色复杂,确认道:“真的?”
“嗯。”苏知茵脸色微红。
季洄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倏地松了下来,
苏知茵前进一步,语气坚定,“季洄,你就是h。”
“是。”季洄坦然承认。
尽管苏知茵有所准备,在听到季洄亲口肯定的回答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深呼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你喜欢我,是吗?”
苏知茵的声音摇摇晃晃。
“是,我喜欢你。”
季洄的眼中翻起惊涛骇浪,他紧紧盯着苏知茵,声音带着些许颤动。
何止是喜欢,更想用爱这个词,可是爱太沉重了,怕吓到她。
爱让他的心很沉,像灌入了密度最大的金属。
他知道爱有多重,重到仅仅是嘴里说出来,都要费尽力气。
季洄穿着黑色紧身背心,气息有些急促浑身散发着热气,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知茵不敢再靠近,唯恐被灼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