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如地崩山摇,躯体却只能怔在原地,“我……对不起。”
苏知茵冒昧地戳穿了季洄的心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季洄的手心都是汗,“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我的喜欢给你带来了压力。”
“我需要时间理一下,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帮助,我不想利用你的喜欢……”苏知茵语无伦次。
她的世界正在左右摇晃,上下震荡。
季洄望着她无措的眼神,轻轻握住她瘦削的肩膀。
“茵茵,抱歉让你这样为难,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有负担,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苏知茵手指紧攥,指尖都泛白,不敢回视季洄炽热的目光。
过了片刻,苏知茵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不敢再做停留。
季洄嘴唇微抿,默默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的身体松了下来。
季洄并非胜券在握,他甚至无法估量自己的胜算,只希望这审判来得更迟一些。
他已经彻底暴露了底牌,他的心意就这样赤裸裸地剖开,任由苏知茵审视,判决……
苏知茵逃似的离开了。
她害怕自己如果不快速离开,心脏会从她的身体里蹦出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从来没有这样。
她跑着跑着,脚步却越来越轻盈,脑子里回想起季洄的脸,心底生出一丝欣喜。
苏知茵走到工作室,她需要做点事,来平复震荡的心情。
她坐在工作桌前,漫无目的地翻找着,抓住一张图纸。
这是准备送给顾心愉的风铃花胸针,已经设计定稿了,不如现在把它做出来。
她此刻需要做点什么具体的事情……
她打开了制氧机,倒了八克银料用焊枪熔化,冷却后放进压片机,压成细条状,按照图纸,用钳子夹出枝干形状,点了点焊药,焊接起来。
又融了点料,做了几个风铃花的形状,用钳子慢慢弯曲到位,焊接。
接下来就是拉丝,将银条放进拉丝板,利用银的延伸性,将银拉成细丝,绕成一个个圆圈放进花朵里。
又掐了一些细丝图样,填进叶片里,一个个细细调整,焊接,放置一会后退火,再往复……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苏知茵望向窗外,路灯已经亮了。
终于做好了,她把胸针放进硼砂水清洗。
苏知茵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肚子咕咕响了几声,她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八点半了,做东西的时候真是完全没感觉到饿。
苏知茵将洗好的胸针捞出来,擦拭一番,拿在灯光下,左右看看,露出满意的笑容,“小鱼肯定会喜欢的。”
工作告一段落,准备打道回府。
苏知茵将工作室门关好,找了个面馆吃了红烧牛肉面。
到家洗了个澡,舒舒服服仰躺在床上,看时间刚到十点,今天就早点睡吧。
苏知茵关了灯,闭上眼睛,忽然脑海里浮现出季洄流汗的脸,漆黑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季洄的手指捏在她肩上的触感好像还在……
被表白原来是这种心情吗?
苏知茵并不是第一次被表白。
季林宣也跟她表过白,但那时候,她完全有预感,所以有一定心理准备,感受完全不同。
不过,像这样突如其来的,毫无准备的表白,其实高中也有一次。
高二的时候,有个叫樊林海男生突然跟她表白。
当时她在美术集训,旁边有个男生老是画不好形。
苏知茵的形画得很准,总是会被老师重点表扬,于是老师大手一挥,就让她帮助一下他,这个男生就是樊林海。
一来二去,樊林海开始给她买零食,送她盲盒公仔,等她一起去吃饭,甚至还给苏知茵画了几副肖像画送她。
但……苏知茵不太喜欢,她对他的画技实在不敢恭维。
有一天晚上,樊林海叫住她,红着脸跟她表白了。
苏知茵当时十分震惊,她那时喜欢的是季林宣,完全没想到会被他表白。
她愣了好一会,婉拒了他,理由也很老套,大概是现在应该好好学习,以学业为重,考个好大学。
樊林海自信挽尊,让她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
苏知茵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手机上收到了樊林海发来的□□信息,大致是“我跟你表白,你不要晚上睡不着觉哦。坏笑表情。”
她心中无语,怎么会睡不着觉呢?一天天的画画画累死了,洗漱完后,爬到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现在想到这段往事还挺好笑的。
苏知茵仰望着天花板,呼了一口气,突然怀念起一去不复返的学生时代。
她胡思乱想着,要是和季洄是同龄人就好了,这样读书的时候就可以在一个班……
苏知茵翻来覆去,各种画面在脑海中盘旋。
啊,已经凌晨一点了,她是真的睡不着了。
原来真的会睡不着。
苏知茵脑子里昏昏胀胀,感觉要炸了,真想给自己一拳,好赶快结束这昏沉的头晕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