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听完,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点了一下头。
真少,真好。
这么点钱就够他随意拿捏眼前的人,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结婚。”白越说,“三年。钱我一次性付清,之后每个月给你一万。三年后你想走就走。”
沈恪愣住了,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结婚?”
“假的。”白越说,“你住这里,不用你做什么。偶尔陪我出门应付一下就行。”
沈恪的脑子转得没有那么快,他有点懵。
他知道白越是在找结婚对象,可这……是不是太快了?!他还以为今天只是过来见一面,彼此看一看合不合适。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找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结婚?为什么是他?他只是一个Beta,一个欠了债、连体面衣服都买不起的Beta。
沈恪还想说什么,但白越先开了口:“再加一笔。”
“三百五十万,一次结清。”
沈恪的脑子突然就清楚了。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好。”
白越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你同意了?”
“同意了。”沈恪用力点头,生怕白越后悔,连连感谢,“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都可以的!”
白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沈恪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信息被人卖了,匹配度被人卖了,就连欠债的数字也被人卖了,然后他坐在这里,对着那个买他信息的人说“谢谢你”。
白越垂了一下眼。
他应该觉得这人蠢的,但他看着沈恪因为提到“钱”而亮起来的眼睛,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却什么都没说。
“……你去把东西搬过来。”白越说,“明天就搬。”
“明天?”
“怎么,不行?”
“行!”沈恪连忙站起来,动作急了一点,膝盖磕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哎呦”了一声,弯腰揉了揉膝盖,又抬起头,看着白越,脸颊微微发红:“我明天早上就搬过来。”
“那你明天来。”白越看着他揉膝盖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东西不用带太多。”
“好!!”
***
沈恪离开的时候雨还在下。白越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撑着伞走进雨幕里,伞是深蓝色的,被风吹得歪了一下,沈恪用手扶住,又快步往前走,脚步很快,像是急着回去收拾东西。
白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沈恪站起来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腕。皮肤细腻,有些凉意。
他靠在窗框上,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来。
他在做什么?像个痴汉。
白越告诉自己,这只是匹配度在作祟。等适应了就好了。
一百的匹配度,他这辈子只遇到过这一个。他从分化那天开始,就没遇到过比他更高的人。现在这个Beta和他同处一室不到半小时,他数周没压制下去的信息素紊乱,已经被压下去了一半。
白越转过身,走回卧室。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压住他信息素紊乱的人。一个信息素匹配度高、不会对他产生威胁、也不会过多干涉他生活的Beta,沈恪很合适。这段婚姻是交易,各取所需,等他解决了白家的事,合约到期,沈恪拿了钱离开,一切回到原点。
可是直到他躺下,脑子里却还想着沈恪揉膝盖的样子。
沈恪弯着腰,皱着眉,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不小心碰到的怕疼的小动物。
白越抿了抿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只是被匹配度影响到罢了。
***
第二天一早,沈恪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大包,鼓鼓囊囊的,是他所有的家当。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他早上做的饭。
白越开门的时候,沈恪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
“我带了饭。”他说,“你吃了吗?”
白越站在门后,看着他,没说话。
沈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保温袋又往前递了一点:“……你身体不好,不吃早饭不行。”
白越伸手接过了保温袋。袋底还是热的,隔着布传到他手心里,像一只温驯的小鸟窝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沈恪。
沈恪正站在门口,还穿着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大包的带子勒在他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
“进来吧。”白越侧过身,让开了门。
沈恪跨进来的时候,白越那点盘旋在心口的焦躁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白越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这个人叫什么来着?沈恪。沈恪。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合上了门。
“沈恪,你站门口干嘛?”
沈恪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玄关没动。
“哦,”他连忙换鞋,拖鞋还是昨天那双,“我……我在想,要不要先把饭热一下?”
白越看着他:“你做饭的时候没热?”
“热了!”沈恪连忙说,“怕你起得晚,放保温袋里了,应该还是热的。你尝尝,如果凉了我就去热一下。”
白越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沈恪跟在他后面,在厨房门口站住了,看着白越打开保温袋,把饭倒进碗里。沈恪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白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低头喝了一口配汤。
白越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沈恪有些发愁。
要是结了婚后两个人住在一起,还得再多做点有营养的才行。
白越放下勺子,回过头。
“站着干什么,进来。”他声音平淡,“一起吃。”
沈恪“哦”了一声,走进厨房,拉开椅子坐下来。白越递给他一双筷子,和粥碗是配套的,浅灰色的,边缘印着一圈细细的花纹。沈恪低头看着那双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白越。白越已经转过身去盛第二碗粥了,背影单薄,但比昨天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
沈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