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南港,沿着高速往江城方向疾驰,三百公里的路程,沈时闻一言不发,反复背诵1099的行为规范、联络规则、应急处置预案,把警队多年练就的凌厉气场彻底收敛,变成一个怯懦、麻木、只想还债保命的边缘人。
江城地处省界交界,物流发达,鱼龙混杂,周氏集团明面上做建材物流,暗地里操控区域中转链条,是省厅督办多年的重点目标,此次派她单人卧底,正是看中她无本地社会关系、心理素质过硬、不易被牵连,也不会牵连他人——包括叶映竹。
车子抵达江城城郊时,天色已经大亮,雾散了些,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日光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许亭在一处废弃砖厂把她放下,递过来一叠伪造的欠条和一部非实名老人机,只留下一句“周氏的人一小时内联系你,守住身份”,便驱车离开,彻底斩断了她和官方所有明线联系。
沈时闻换上档案袋里的破旧牛仔外套,把头发揉得杂乱,在脸颊抹了些尘土,刻意弓着背,缩着肩膀,站在砖厂的锈迹铁架旁,点燃一支廉价的劣质香烟。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咳嗽,却让她更快沉入1099的角色,一个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任人摆布的底层人员。
老人机准时震动,来电是江城本地号码,声音粗哑蛮横,带着混混特有的痞气:“1099是吧?欠虎哥的钱今天还不上,要么卸根手指,要么跟我们干苦力抵债,选一个。”
“我干,我干活抵债。”沈时闻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卑微和怯懦,完美贴合1099的卧底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