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雪清的声音也轻了,“就在那个书架的最上层。”
江丞低头看着那本书,很久没说话。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雪清。
“你知道吗,”他说,“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东西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林雪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这本书找到了。”江丞握着书脊,指节微微泛白,“你也回来了。”
窗外暮色四合,书店里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林雪清看到他眼睛里有些细碎的光,不知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拿着书的那只手。
江丞低下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
他没有躲开。
“江丞。”林雪清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看她。
“我带你来这里,”她抿了抿唇,“不是只为了给你这本书。”
他等着她说下去。
“我是想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三年前,我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
江丞的手指动了一下。
“是因为我怕。”林雪清说,“怕我留下会后悔,怕去了云江又想你,怕我们将来有一天互相埋怨。我那时候想,长痛不如短痛。”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错了。”
江丞看着她,眼神很深。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她的声音有点颤,“不是那种剧烈的想,是……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像你,会多看两眼;开会走神时会想你在做什么;过年回家,我爸妈问我有对象没有,我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还是你。”
她说完这些话,书店里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江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雪清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有些凉,但很用力。
“雪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嗯。”
“那天在你家阳台,你说还有重新认识我的机会。”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想问你——”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可以不只是重新认识吗?”
林雪清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丞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工作伙伴、校友。”
他顿了顿。
“我想做可以牵你手的人,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不找借口的人,可以在你累的时候抱住你的人。”
他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想了很久。
“我错过了你三年,”他说,“不想再错过了。”
林雪清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江丞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他抱得很轻,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不早点说。”林雪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怕吓到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怕你还没准备好。”
“那你现在不怕了?”
江丞沉默了一下。
“怕,”他说,“但更怕再不说,又要等三年。”
林雪清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的。
“江丞。”她看着他。
“嗯。”
“你可以牵我的手。”
江丞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朴素。
他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很干燥,有点粗糙,是常年握笔画图留下的茧。
林雪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笑什么?”江丞问。
“笑我们。”她说,“都二十八岁的人了,牵个手还要铺垫三章。”
江丞也笑了。
“那以后少铺垫。”
书店角落的老座钟敲响七点。
林雪清看了一眼时间:“饿不饿?”
“饿了。”
“那去吃饭。”
他们走出书店。巷子里已经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江丞还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林雪清也没有抽开。
走到巷口时,江丞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雪清回头看他。
“有件事,”他说,“三年前就该做了。”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她今天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是他没见过的。
林雪清屏住呼吸。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最后停在唇角。
他低下头。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嘴角,像羽毛拂过。
只有两三秒。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
林雪清的眼睛睁得很大,脸颊泛着红。
“你……”
“欠了三年的。”江丞说。
林雪清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耳朵红透了。
她忽然垫起脚,在他唇上也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她转身往前走,步子有些急。
江丞愣在原地,摸着自己嘴唇,像没反应过来。
林雪清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还不走?”
江丞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他快步跟上去,重新牵起她的手。
这一次,握得很紧。
巷口的风有些凉,吹动梧桐叶沙沙作响。
林雪清低着头,被他牵着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