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雾城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林雪清站在酒店窗前，看着街道上匆匆撑伞的行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手机震动，是江丞的消息：“下雨了，调研要改期吗？”

林雪清想了想，回复：“室内工作也需要进行，不如今天在公司完善方案细节？”

“好，九点见。”

八点半，周景深准时来敲门，手里依然提着早餐。今天他带了中式的豆浆油条。

“昨晚睡得好吗？”他边摆放早餐边问。

“还行。”林雪清接过豆浆，“北京的事，我想等这个项目结束后再决定。”

周景深挑了挑眉：“明智的选择。不过雪清，这个机会真的很好，北京分公司刚成立，急需骨干，去了就是元老级人物。”

“我知道。”林雪清咬了一口油条，“但雾城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想把它做好。”

“因为江丞？”周景深直白地问。

林雪清手一顿：“因为这个项目本身很重要。”

周景深笑了笑，没再追问。

九点整，两人到达江丞的公司。会议室里已经摆好了热茶，江丞正在白板上画着什么。看到他们，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昨晚想了想分阶段建设的细节。”江丞指着白板上的草图，“第一阶段我们可以先修复主楼的结构，清理场地，同时设计一个临时活动空间，满足居民的基本需求。”

林雪清仔细看着草图：“临时活动空间在哪里？”

“操场的东北角，那里原本有个仓库，结构还算完整，简单改造就能使用。”江丞看向周景深，“这样既控制了初期成本，又能让居民尽快看到改变，获得他们的支持。”

周景深在笔记本上记录：“成本预估有吗？”

“初步估算在这里。”李航推过来一份文件，“比原来的完整方案节省了百分之三十的初期投入，但总成本其实增加了，因为分阶段会增加管理成本和通货膨胀影响。”

“但资金可以分批到位，减轻了即时压力。”周景深快速浏览着数字，“这个方案应该能说服公司。”

整个上午，三人专注地完善方案。林雪清负责社区影响评估，周景深负责经济效益分析，江丞则专注于设计和技术可行性。工作节奏紧凑，但出乎意料地顺畅。

中午，雨势稍缓。李航提议去公司附近新开的一家素食馆试试，但林雪清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陈雨薇，而且连打了三个。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雪清拿着手机走到走廊。

“雪清！你在雾城对吗？”陈雨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对，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去个地方？我表妹在雾城读大学，她刚才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但又不肯去医院。我在云江赶不过去，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她？”

林雪清看了看时间：“她现在在哪里？”

“雾城大学，女生宿舍3号楼507。她叫林晓晓，大二美术系。”陈雨薇语气充满担忧，“这孩子倔得很，父母不在身边，就听我的话。”

“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林雪清回到会议室：“抱歉，我有个急事要处理，下午的工作可能需要推迟。”

周景深关心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是私事。”林雪清收拾东西，“我尽量赶回来。”

江丞站起身：“去哪里？我送你，下雨天：不好打车。”

林雪清犹豫了一下：“雾城大学。”

“正好顺路，那边有个建材市场，我需要去看材料。”江丞拿上车钥匙，“走吧。”

车子驶入雨中的街道，雨刷规律地摆动，将车窗上的雨水扫开又聚拢。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雨声。

“是朋友的事？”江丞问。

“陈雨薇的表妹，在雾城大学读书，身体不舒服但不肯去医院。”林雪清看着窗外的雨景，“雨薇在云江，赶不过来。”

江丞点点头：“美术系的？”

“你怎么知道？”

“雾城大学的美术系很有名，舒薇就是那里毕业的。”

提到舒薇，林雪清心里微微一紧。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她经常和你联系？”

“偶尔。她的画廊和设计行业有交集，有时候会合作。”江丞平静地回答，“上个月她画廊重新装修，是我们公司做的设计。”

“哦。”林雪清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雨中的雾城大学宁静而美丽，梧桐树被雨水洗得发亮，红砖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庄重。江丞将车停在女生宿舍附近，撑起伞下车。

“我跟你一起去吧，宿舍管理可能不让陌生人上楼。”他说。

果然，宿舍楼下，管理员拦住了林雪清：“找谁？登记一下。”

“507林晓晓，我是她表姐。”

管理员打量着他们：“只能上去一个人，男士止步。”

林雪清回头看了江丞一眼：“你在这里等我？”

“去吧，我正好回几个工作消息。”

林雪清登记后上楼。507宿舍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林晓晓在吗？”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打开门，看起来十八九岁，长发凌乱，穿着睡衣：“你是……？”

“我是陈雨薇的朋友林雪清，她让我来看看你。”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雨薇姐真是的，我都说没事了……”

但话没说完，她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林雪清连忙扶住她：“你看起来很不好，必须去医院。”

“不用，只是胃疼……”

“胃疼不会这样。”林雪清果断地拿出手机，一边扶着女孩一边给江丞打电话，“江丞，你能上来帮忙吗？她需要去医院。”

五分钟后，江丞和管理员一起上楼，看到林晓晓的情况，管理员也急了：“快送医院吧！”

江丞背起林晓晓下楼，林雪清撑着伞跟在后面。雨还在下，江丞的半个肩膀很快被淋湿，但他毫不在意，快步走向车子。

去医院的路上，林晓晓疼得冷汗直流，林雪清不断安慰她。江丞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

到达雾城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医生初步检查后判断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林晓晓吓哭了，抓着林雪清的手不放。

“别怕，小手术，很快就好。”林雪清安慰她，“你父母能赶来吗？”

林晓晓摇头：“他们在国外……不要告诉他们，他们会担心。”

“但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一直沉默的江丞开口：“先联系她学校辅导员，看看有什么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