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
“贵富?”
“小狗?”
“……狗小?”
突然,宁萌脚下踩空,发出一声低呼。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台阶,她这才松了口气。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窄啊,富贵应该不在这儿吧。”
刹那间,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奇怪。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说过。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窄巷、找狗、视线,与脑海中突然闪现的记忆高度吻合。
只是在记忆里,自己的手似乎很小很小,小到什么都撑不起来。
宁萌咽下心中的疑惑,走出了通道。
今夜,惠城高中的教学楼里只有寥寥几盏灯还亮着,冬日的月色无法勾勒出这里的一砖一瓦。
就连规整的人工草坪也变得像荒草一样。
宁萌隐隐约约听到,最亮的那盏路灯下有人在说话,从影子来看,人数还不少,空气中还飘来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就刚来的那个,她送了什么啊。嚯,可沉了,别是送了一套资料,想邀你一起考江大吧。生日就送这个,想追你也得有点诚意啊。”
这话一出,一群男生笑得前仰后合。
其中一个人的影子晃了晃,带着些许怠慢的鼻音,声音比飘散的烟雾还淡。
“你要你拿去。”
宁萌猛地一激灵。
是周野啊。
她慢慢靠近了一些,打算等他们离开后再趁机摸周野两把,以免在晚会上出什么岔子。
宁萌软绵绵的耳朵微微发热。
有点变态。
自己满脑子都是对他的非分之想。
这边她鬼鬼祟祟的,那边却热闹非凡。
“我才不要,没那志向。诶,不是我说,你最近还真有点好学生的样子了,学习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天天待在里面不无聊?”
“这你就不懂了。”这声音带着欠揍的腔调,也就只有乌龟会这样说话了,“周爷有小跟班陪着,当然不会无聊。”
宁萌如芒在背。
怎么躺着也中枪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陌生,笑得也莫名其妙。
“不对吧,我看她现在天天和别人待在一起啊,那个男的一看就是好学生,没意思。”
宁萌赶忙竖起耳朵听。
什么瓜?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操场那个?我好像也看到了。”
“对对,戴个眼镜儿。”
宁萌恍然大悟。
她和班长之间纯洁的革命友谊竟然被曲解成这样,怪不得说男生嘴碎呢。
周野闻着烟味头疼,往后退了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步子很大,三步就越过了拐角,恰好撞上了趴在墙角的宁萌。
她的头顶闪烁着明黄色的光芒,睫毛浓密,在卧蚕下投下清晰的影子。
被发现后,她也不慌张,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周野。
因为有墙挡着,宁萌习惯性地牵住周野的手,甚至在他干燥的手心里挠了挠。
“嘘,等会我跟你解释!”
语气怯生生的,眼神却很坚定。
这把周野逗乐了,眼角带着明亮的笑意,对其他人说道:
“不可能。我这个小跟班非我不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挂在我身上。”
宁萌:“……”
乍一听好像没错。
仔细想想,却漏洞百出。
一墙之隔的男生们笑得东倒西歪,地上拉长的影子也跟着扭曲。
“乌龟,你知道当帅哥有什么条件吗?”
“还能是什么,脸呗。”
“只说对了一半。是不要脸。”
宁萌捂着嘴轻笑,眼睛笑得比阴天的月亮还弯、还亮。
她表示赞同。
周野偏头斜视,高挺的鼻梁挡住了路灯本该照在左眼的光,清晰地勾勒出凌厉的下颚线。
“继续。”
继续笑。
宁萌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小心眼。”
周野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乌龟以为周野在骂他们,便咋咋呼呼地讨好道:“那是你们,起码周爷有资本。那话怎么说来着?脸在江山在嘛。”
“有道理,这脾气要是换张脸,早把人吓跑了。”
“我去,一堆哥们聚在一起就说这个?还讨论得一本正经的,你们要是暗恋他就直说!”
尽是些讥讽和吹捧的话,周野出声打断道:“行了,东西你们拿去,没事我走了。”
那几个人赶忙挽留。
“嘶,这才几分钟就要走。”
“周爷真改邪归正了啊,当好学生有什么意思。”
“没邪过。”周野淡淡地说,他自顾自地往后退,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