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富贵打头阵,蹲在一旁巡视四周。
那些鬼察觉到有人前来,语气满是不屑。
“这丫头胆子可不小,竟敢独自前来。”
“嘁,瞧你这话,这儿又没旁人,我们又不害女人,有什么不敢的?”
宁萌眼观鼻、鼻观心,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竟觉得颇为有理,内心的恐惧也随之消减了大半。
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危险。
她不敢直视那些鬼的脸,回到宿舍后,却偷偷用手机搜索“王信厚”的名字。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此人是某知名企业的总经理,也是金融圈的社交名人。半年前,他因涉嫌连环虐杀案而暂停工作,经过多方调查,最终竟被无罪释放。
宁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此后常常去公共卫生间偷听。课间休息时,她会向家里的法律顾问严凤讲述这件案子的细节。
尽管妈妈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对这起案子产生兴趣,但对女儿向来是有求必应,还会陪她一起梳理案情。
宁萌认定此人有问题,便用学校图书馆的电脑提交了匿名举报信。
几天后,严凤惊讶地打来电话。
“萌萌,我听说你前两天问我的那个案子申请复审了。这次,公安机关收集到了直接证据,甚至查到了王信厚名下的其他房子。这人简直罪大恶极,作案手法极其残暴,甚至还把该事件的录像 U 盘藏在了受害者的坟头……”
宁萌听得胆战心惊,接连几天都被噩梦困扰。
好在,公共卫生间里再也没有传来叽叽喳喳的骂声。
思绪回到当下。
章欢铭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将豆浆递给宁萌。
“没事,下次注意。”
宁萌双手捧着杯壁,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谢谢班长,你真负责。”
“应该的。”章欢铭没有多聊,一边走一边背诵单词。
没人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愧疚。
前天,张伟康又找他谈话了。
张伟康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宁萌这孩子很聪明,但有些科任老师不太重视她。你是她的同桌,多帮帮她。”
说着,他叹了口气,“唉,这话我也就私下跟你说说。你当了我三年的班长,老师知道你心里有数。”
章欢铭是个追求完美、容不得人生有污点的人,想到自己曾经忽略过宁萌,道德底线便不断谴责着他。
他总想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下。
而被当作“可怜虫”的宁萌却浑然不觉,满足地眯起眼睛。
“热豆浆真好喝。”
与此同时,宁萌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上次在周野家过夜确实有效果。即便生病,也不像上次那样来势汹汹,身体状况趋于稳定。
不过,这种效果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
她几乎每节课都要跑到周野的座位旁,“小跟班人设”依旧稳固。
但这个月考试不断,尽管宁萌还是像往常一样粘着周野,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匆忙,就像在走过场。
每次周野都会挑挑眉,声音慵懒,仿佛刚睡醒一般。
“占我便宜还越来越敷衍,你是在耍我呢?”
他并没有生气,更多的是带着拖长的尾音嗔笑,捉弄人的本事信手拈来。
宁萌狡黠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能多摸两下吗?”
周野轻啧一声。
他想不明白,宁萌怎么能顶着一张纯真无邪的脸玩套路。
“想得美。”
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并非一本正经。
两人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年关将近,其他年级的活动丰富多彩。一到晚饭时间,操场上彩排的身影就多了起来。
文艺表演、朗诵比赛、集体外出等活动,基本都与高三学生无缘。
夏怡然不是那种埋头苦学的学生,在学校的人缘还不错,她常常翘掉晚自习去指导低年级学生彩排。
张伟康作为高三的骨干老师,要参加各种大小会议,批改作文也忙得焦头烂额,对于夏怡然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得找我拿假条,不然其他坐班老师找不到你,还会问……仅限这个月。”
夏怡然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许航等人看得眼馋,也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却被张伟康轰了出来。
“人家夏怡然有才艺,去年还拿了个唱歌比赛二等奖为班级争光,你们呢?就知道逃课去网吧打游戏。这个月一过,就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了,学不进去也要装装样子啊。”
许航被说得无言以对,只好乖乖回班上课。
时光流转,十二月末的严冬,天气晴朗。
气温回升了几度,正午时分,温暖的阳光洒下,让人感觉绒毛都被晒得痒痒的。
模拟考的题目难度较大,宁萌走出考场,听到一片哀叹声,路过的同学说这门课及格都很困难。
但沮丧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了晚上的元旦跨年晚会,大家又重新兴奋起来。
学校舞蹈队带来了一段开场劲舞,将气氛推向了高潮,欢呼声震耳欲聋。
宁萌在人群中艰难地探出头,四处寻找着。
“富贵去哪了?”
刚刚它还在脚边打滚呢。
她心不在焉地看了几分钟,坐在右边的夏怡然察觉到了异样,抿了抿唇彩,扭头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宁萌尴尬地笑了笑,“没,我去趟洗手间。”
“刚才问你你不去。”夏怡然摊开手,“快去快回,第三个节目有我关系很好的学妹,咱们给她捧场啊。”
“好嘞。”
宁萌也想尽快解决,便绕过人群,来到了候场通道。
这里灯光昏暗,聚集了不少看不清面孔的鬼,还有些呆呆站着、发不出声音的,就像被人恶搞的投影。
她心里有些害怕。
但想到富贵怕光,可能会躲在这里,她的脚步又缓缓挪动起来。
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烟花在水中泡发、沸腾,沉闷而遥远。
旁边异样的目光让宁萌心跳加速,她把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