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留下句意味不明的话,其余只字不提。
代价是让宁萌混沌失眠整晚。
她梦到周野变成大魔头追杀自己。
凌晨四点半,宁萌头晕醒来,惊觉乱想,在梦里的周野是本色出演。
诧然间,像被泼了盆冷水般清醒万分。
渐冷的温度无法将白昼留存更久,因此外面的天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仿佛与人同眠。
宁萌却翻身起床,富贵卷着尾巴缩在蚊香角落睡觉,好像很害怕阳光的来临。
她顺手用衣服筑起了一座堡垒,替富贵遮光。
算上洗漱的时间,当宁萌蹑手蹑脚踏出宿舍门,已经五点多了。
朝晖正在缓慢复苏,蓝黄遥相应和在低矮楼顶半端,闹遍深夜的鬼魂基本消失昏睡。
食堂还剩几个档口在备菜,宁萌先去操场溜达了一圈。
有同学在跑道旁背书,其中还包含班长。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宁萌凑过去问。
章欢铭没戴眼镜,不知道有人接近,吓得跌了几步,“嗯。”
“你想考江大?”
宁萌说的江大,全名是江市大学,省直辖市数一数二的学府,全国排名前十。
也是爸爸宁国读研的地方,在那里,他和律法专业的严凤相知相爱。
宁萌经常听父母提起他们大学的爱情故事,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导致对江大的向往减淡了很多。
章欢铭匆匆收起资料,“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心里有数,肯定考不上。”
“你在抽屉里贴了。”宁萌无奈眨眼,“话不能这么说,每年都有努力的逆袭黑马。”
“希望吧。”章欢铭没多聊这个话题,“吃早餐吗?我现在去食堂,可以给你带,早点回教室讲昨天没解完的题。”
他经常帮同学带饭带早餐,习以为常脱口而问。
宁萌摆摆手:“没事还早,我自己去买。”
两人一起进食堂,各自去不同档口,宁萌喝完紫薯粥,给几个室友带了包子。
他们回班,教室里坐满大半。
令宁萌奇怪的是,一周七天能踩点六天的周野竟然都来了。
他颓着眼,没有分出多余的目光给宁萌。
宁萌把多出来的那份早餐轻轻放在周野桌边。
用水汪汪的双眸无声乞求。
——别生气。
周野躬起指腹,想着她鼓起来的脸颊肉和润嘟嘟的樱唇。
啧。
莫名口渴。
“吃剩了拿来打发我?”他没好气道。
宁萌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特地买给你的!”
听到“特地”二字,周野阴鸷的眉目揉顺了些许。
“嗯,做亏心事了。”
闻言,宁萌提心吊胆,“昨晚跟你商量的事好好考虑考虑呗。我保证,高考以后绝对不缠着你!”
周野眸中再次降至冰点,恣肆蹬开脚边的空椅,噙了点吊儿郎当。
“你拿我当……什么使?用完就扔。”
他踌躇半秒的原话是:
拿我当套使。
周野说话糙惯了,跟自认为娇滴滴的大小姐宁萌说话,别扭改变口癖。
果然,宁萌满脸单纯回答:“把你当老大啊。”
薅到最后一秒,需要使劲抱大腿的那种。
周野喘着哑调笑得放荡,讲话夹枪带棒。
“惠高什么时候有老大了?你问他们,这儿谁说的算。”
被指到的人讪笑,顺着他的意思说,“苏主任呗,我们哪敢造次。”
宁萌沉默。
好假。
但转念发现,这是一个可以刷好感的机会,她清凌凌笑了。
“我觉得你说的算嘛。”
呛死人不偿命的周野,被这张甜腻腻的笑哑了后面的话。
他撕开塑料袋,懒得分几口吃,所以腮帮塞满了包子,也不发出咀嚼音,盛气凌然的面庞多了些憨态。
咽下去才发现是他最讨厌的香菇馅。
没想象中难吃。
宁萌赖床的室友姗姗来迟,她又献宝似的拿出了很多份早餐。
“哇,谢谢萌萌。”昕雨和其他室友将宁萌围住。
“不客气不客气。”
周野粗鲁拧开瓶盖,灌进嘴里想抹灭掉香菇令人恶心的气味。
特地个屁。
给全班买顺带的。
但凡听到小跟班说以后不跟着自己了,周野就有些牙痒痒。
不明所以的烦。
公开课前天,刚结束了一场八校联考。
高三集体气压低迷,学生们有气无力,9班也不例外。
苏鹏豪晚自习巡逻时,临时召集全年级教职工开会。
老师们也着急改卷子拉进度,各个表情凝重地坐在会议室里。
“大家提起劲来,明天不单单是9班的事儿,省领导看的是我校整体氛围,现在追求新时代全方位发展,各班班主任要盯紧点,什么校服啊,仪容仪表啊,不要出乱子。”
坐在张伟康旁边的外聘音乐老师直白嘀咕,“不还是应试教育吗,累老师累学生。”
张伟康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指责。
苏鹏豪也听到了,旁敲侧击说:“有的科任老师、课外老师也上点心吧,这是集体荣誉的问题,我们虽然比不了重高,但是省里对我校很看重,有意建新图书室什么的。”
“我也不瞒大家,听说这次巡查还有环堂企业负责人来学校挑选资助学生,为了让学生们有更好的学习资源,我们当老师的务必铺好前面的路。”
他话锋一转,“9班纪律分每次都最低,张老师,明天要好好把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