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航沉默许久,居然被说服了。
“谁让你烂桃花多,只管勾引不管后果,送奶茶这位又是什么情况?”
周野抻了抻微微酸胀的脖子,懒懒散散的姿态,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
“一个考场的,借了个橡皮就要微信,没加。”
“那还差不多,你都有小跟班了,别老孔雀开屏。”
周野闷声嗤笑,无奈呢喃,“……才来几天啊,这班里的人都向着她。”
就他对着干。
许航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宁萌让人特有保护欲。”
保护欲?
周野笑容渐渐淡去,想起宁萌横冲直撞,见人就“摇尾巴”,心里生出点儿若隐若现的烦躁。
逢人就笑,有点心眼全用来讨人喜欢了。
他轻淡开口:“她像是需要保护的样子吗?被害妄想症犯了。”
许航:“这你就不懂了,她很像我一小表妹,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想让人给买辣条吃。唉,就那可爱劲儿,拒绝不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沉浸在英雄主义中无法自拔。
周野不稀罕搭理,把人甩出几米远了。
可爱也不沾边吧。
那天过去,惠城天气骤降,带走了深秋的枫叶,夜里送来一阵初冬风。
学校特许家长进宿舍楼送被子。
宁国肩扛被褥,严凤背了个巨大的购物袋出现在宁萌宿舍门口。
两人献宝似的掏出了一个又一个东西。
严凤拿出了好多零食和速食,“萌萌,这是你姥姥炸的辣椒油,觉得食堂口味淡了就加一点,不辣,闻着香。”
“我看你常买的那家店上新了,照你的品味买了几件新外套和卫衣,问过老师了,后面雨天校服干不了,就穿自己的衣服也没事。”
宁萌受宠若惊:“妈,你怎么知道这几件衣服被我加购物车了!”
宁国摁了摁床铺,颇为不满意,“怎么这么硬啊,幸好给你买了个新床垫,听说有恒温功效。有没有多余的拖鞋,我帮你铺上。”
宁萌连连摆手:“不用了爸,我自己上去更方便。”
两人揉了揉她的脸,异口同声地感慨:“瘦了。”
宁萌嚼着鱿鱼干含糊不清地回答,“是吗?”
规定只能待十分钟,严凤和宁国送完东西就依依不舍走了。
昕雨从下铺探出头来,“萌萌,你真幸福。”
提到这个,其他沉默寡言的室友也开口了,“是啊,你妈妈很漂亮,他们对你真好。”
“不像我爸妈,连我上高三了都不知道。”
宁萌被她们说得不太好意思,把压箱底的零食拿出来分了。
晚上熄灯睡觉时,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幸福”的字眼。
想起以前和父母吵过的架,心里既后悔又想家,等反应过来时,在枕头上流下几滴感性的泪水。
“不能哭不能哭,还有几天就能回家了。”宁萌捂着脸说。
好不容易将眼泪收回去。
睁眼却看见了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放大女鬼脸,颧骨黑黢黢的,头发顺势垂在自己脸上。
“真哭了?”她磔磔怪笑道。
尽管看不清脸,但宁萌感受到了赤裸裸的嘲笑。
这不是欺负人嘛。
宁萌哭得更大声了。
还不敢出声的那种。
第二天,她顶着肿肿的眼睛出现在教室里,有人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夏怡然三番五次回头,企图问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可怜啊。
许航看看周野,再看看宁萌,故作高深地摇头叹气。
造孽啊。
伍霆皓小声哔哔得如履薄冰,“不会吧,就一杯芒果酸奶难过成这样。”
罪人啊。
不明觉厉的李志健嗅到了一丝尴尬的气氛,“我是不是错过什么瓜了?”
成为众矢之的的周野却睡觉如常,偶尔睡眼迷蒙起来听两节课,但往宁萌方向瞟的次数也不止一次。
这种诡异的氛围延续到了晚自习。
十月月考的分数没两天就批出来了,9班整体考得不错,张伟康整个人精神面貌看上去好了不少。
他和英语老师一起站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
“本次月考总体平均分可以,除个别同学成绩下降外,其余同学表现良好,进步大的也有。我和张老师打算空出两节晚自习给大家放电影放松一下,经典电影《海上钢琴师》,大家看的时候多听听里面的发音和口语。”
张伟康趁张老师摆弄鼠标的间隙,简单表扬了几句。
“杨睿、钟惠琼、欧雨萱……这几位同学偏科的分也拉上来了,不错啊,继续保持。还有新转来的宁萌,全校排名前进了几名,能在咱班排前十。”
班长章欢铭带头鼓掌,给足了情绪价值。
宁萌心中小小窃喜,可想到第一名就坐在旁边,顿时严肃地板住脸。
咳咳,骄兵必败。
周野托着腮侧身坐,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目光松散忽微走神。
电影刚播了个开头,张伟康把灯关了。
窗外连月光都稀薄,乌云翻卷遮住北斗星,教室内唯余投影的蓝光昼亮,前排同学被镀上了那层光,越往后视线越隐隐绰绰。
老师一走,窃窃私语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