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和学渣唯一的共性,大概是两者都对电影不感兴趣,要么自己做题背单词,要么换座位打游戏聊天。
想认真看电影的宁萌,却被潜入教室蠢蠢欲动的鬼吓得心神不宁。
有眼镜镜片碎在眼周的中年鬼趴讲台上一本正经讲课,“这题上次讲过了,怎么还有同学不会?好好看黑板!如图所示,已知圆C:(x+1)?+y?=8,定点A(1,0), M为圆上一动点,点P在AM上……”
有几名校服破损的年轻鬼听得很认真,其中一位弱弱举手,“老师,为什么NP为AM的垂直平分线啊?”
“刚讲的又忘了!朽鬼不可雕也。”
鬼老师直接站在那名学生鬼旁边讲,边说边拍肩,肩膀都被拍散架了,肩胛骨突出错位,师生二人还浑然不觉。
有种心酸感,努力得很诡异。
宁萌蹙眉抱头,“老师好凶啊。”
再看后排,三两成群隔空投篮,在她右手边的过道争得不可开交。
“罚球罚球!”高个子体育生鬼嚷嚷道。
另一名左腿跛了的男鬼努嘴,“这破球手感不好。”
“篮球”,应该说是一颗圆滚滚的头说话了,“不应该啊,我每天都在给自己塑形。”
“少废话,来个三分球!”
“啪叽”一声,那颗“球”被摔在后面的黑板上了,顺着黑板软趴趴地滑下来还不忘阿谀奉承,“好远,绝对三分。”
宁萌不忍直视,咬着唇泛怜悯。
人善被人欺,鬼善被鬼骑。
怎一个惨字了得。
周野从始至终都没看电影,荧幕微弱的光落在他俊逸的侧脸,睫毛悬掩疏朗的眼底,笔尖顷刻停顿。
“让开。”
宁萌没多想,下意识往前挪。
周野漫不经心往后门走,道还算宽,他却偏偏往打篮球的鬼身上穿过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正想抛球的鬼捂住手臂,“靠,撞我好疼。”
“算了算了,这人好像阳气蛮重,尽量别往他身上靠,晦气死了。”
这群鬼幅度小了许多,但是宁萌依旧不敢硬刚,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怕对视了。
直到电影将近末尾,1900拒绝了马克思的救援,决心与船共沉沦时,周野才徐徐回到教室。
他脚步轻,宁萌猝不及防被头顶笼罩的影子吃了一惊。
周野蓝白校服肩头染上了潇潇细雨的湿润,发尾积着水珠,周身携带雾气冷峭,百无聊赖笑了笑。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还没习惯啊。”
他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显示刚通完一段13分钟的电话,备注:舅。
不说还好,一说宁萌就委屈,想起这些天的遭遇,无人能倾诉,不自觉带了点埋怨的娇嗔。
“因为他们都害怕你,就吓我一个,凭什么。”
周野听她说话磕磕巴巴的,笑眯了眼,“柿子专挑软的捏。”
宁萌:“……呵呵。”
她揉揉肿胀的眼皮,不想说话。
周野面上微乎其微地无奈,蹲下身子,被宁萌自然卷的头发蹭到了。
“那我问你啊,昨天哭什么。”
宁萌忍无可忍:“我哭关你什么事。”
周野言笑:“害我被人骂欺负你。”
宁萌壮胆怨怼,“别人骂的没错呀。”
周野:“吃什么了,脾气这么大。”
宁萌:“我脾气一向这样。”
两人有来有回,谁都不肯退让。
“行行。”周野败下阵来,垂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给娇气包出出气,除了别打脸。”
宁萌很少见到周野温柔的一面,卸下荆棘尖刺的他顺眼多了。
让她忍不住变本加厉。
宁萌俯下身,轻轻搂住周野,暖热柔软的气息扑在他耳边,“这可是你说的,不要生气。”
她要把周野拒绝过的肢体接触全部讨回来!
周野:“……宁萌,别逼老子反悔。”
他强忍着想要推开的念头,因为宁萌身上甜腻的香味,黑暗里的呼吸都轻了不少。
垂眼望,少女睫毛翩翩煽动,脸侧贴得太用力,挤出软趴趴的婴儿肉。
光看脸就是副招乖弄俏的模样。
让人凶不起来。
电影黑屏谢幕的瞬间,宁萌浅尝辄止般松开手了,奸诈一笑。
“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月底休息日快到了,她得抓紧时间多抱抱。
这话听在周野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周野拧着眉艴然不悦。
靠。
宁萌果然喜欢他。
这一切都被目睹全程的李志健看在眼里。
他也卧槽了。
“……我好像真吃到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