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警察跟他们说不通,拿起听筒想打电话,“赶紧把你们家长和班主任叫来,再耗下去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宁萌悄悄围观片刻,转身就想走,“张老师说的,不掺和。”
她站的位置支了个等人高的宣传海报,将自己整个笼罩在侧。
宁萌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海报后面传来抑扬顿挫的脚步声,球鞋底与白瓷地砖尖锐摩擦着。
身旁多了道纤长挺拔的影子。
窗边晦涩的日光落在周野的领口上,落下凉薄顾盼的一眼。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爱听老张的话,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就两天没见,他黑眼圈又深了几分,倦怠地靠在墙边垂眸。
宁萌本就想来警察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找到本尊了。
她兴奋地说,“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两天到底干嘛去了。”
周野绅士弯腰,鼻腔闷出一声笑,“怎么?才两天,这么想我。”
“对啊。”宁萌学着陈桂灵的语气表忠心,“想死你了!”
周野:“……”
嘁。
还是这副德行。
里面的人察觉到走廊的声响,探头询问,“你干嘛来的?办业务在大厅办,这边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啊。”
周野不紧不慢抬头扫了一眼。
余光瞥见宁萌想躲开,大手一捞,将人带了过来,顺便轻轻挠挠她的发顶。
逗猫似的。
“不好意思啊,我来自首。”周野歪着身子说。
警察目光如炬,“你也是打架斗殴的其中之一?”
“那倒不是。”
周野像喟叹像玩笑,整个人吊儿郎当到了极点。
“我是里面人的爹,子不教父之过,理应受罚。”
宁萌:“……”
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警察:“……”
目测是个需要拘留的。
王梓超黑脸涨得通红:“周野,老子草泥……”
警察重重咳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注意措辞!”
而原本坐在门口值班,闻声赶来的警察看到宁萌八卦的脑袋傻眼了。
“嘶,这小姑娘刚才就来了吗?”
两小时后。
等张伟康匆忙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冲进警察局时,几位家长和两名民警正扯住一个背影佝偻的爷爷。
他声音洪亮如钟,满是沟壑的手颤颤巍巍,“兔崽子跑什么啊,不是挺会打架吗,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王梓超抱着头窜来窜去,“爷爷您都一把年纪了,别动手啊。”
民警赶忙拦住,“大爷您有话好好说,这事各方面都有责任。我们这边联系上了受害者的家属,他们也自知理亏,表示赔偿医药费就算双方和解了,我们也教育过了,领回去好好沟通。”
王梓超爷爷鼻孔出气,“这孩子不打不成器。”
张伟康:“这位家长,打不能解决问题,咱先消消气再从长计议。”
他职业病犯了,充当老好人劝了两句。
话音刚落,张伟康在公共长椅上看见了满脸不屑一顾的宁萌,和闭目假寐的周野。
瞬间火冒三丈。
“周野,你不接我电话就算了。”张伟康双手叉腰,“宁萌,你又怎么回事?跑这儿来干嘛。”
宁萌笑得人畜无害,“张老师,我说我碰巧路过,你信吗?”
张伟康面色不虞,“你当老师是傻子。”
彼时还一声不响的周野抻了抻腿,翘起桀骜的二郎腿,启唇云淡风轻。
“张老师连这都听得出来,不傻啊。”
张伟康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挂不住面子,伸手将他翘起来的腿打了下来。
“还没说你到头上,就自己往枪口撞,真以为老师拿你没办法了是吧,明天给我交一份八千字的检讨,写不出来就全校通报,受了几次处分心里没点数吗?”
他又转头和警察聊了几句,就带两人出来了。
周野蔫丝丝地插兜跟在后面,冲王梓超随意挥了挥手,“下回长点心吧,别老让你爹收拾烂摊子。”
后者心里憋着一口气无处撒,嘴里嚷嚷着“你小子给我等着”之类的话。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嬉皮笑脸站成一排,“恭送周爷。”
王梓超过去就是几拳头,“送个屁。”
围观的宁萌瞠目腹诽,用脑中贫瘠的骂人词汇量油然感慨。
“有病吧。”
这句唯独被周野听到了,他站没个站像,靡靡梭梭笑了还笑,模样恬不知耻。
“骂大点声儿呗,省的要我再重复一遍。”
宁萌:“……”
懒鬼。
被忽视的张伟康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雪上加霜,负手而立想再多教育两句。
宁萌抢先开口:“张老师再见,妈妈让我早点回家,明天见!”
张伟康:“那,周野你——”
周野捏捏眉心:“我补觉。”
张伟康:“……”
班主任果然没有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