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沈知微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她依然是沈家二小姐,偶尔去医馆帮忙,大部分时间待在闺中看书习字,学习这个时代的礼仪规矩。
只是,脑海里总是不经意浮现某个人的身影。看他喝药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换药时紧实的肌肉线条,偶尔被她逗得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一日,她拿着玉佩翻看,背面写着:平安,云川。
哦,他叫云川。
“哎,可惜了,长在我审美点上的……”沈知微趴在书桌上,对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
“小姐,大小姐来了。”春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长姐沈知意是太医院女医,也已经出嫁,今日休沐回家。姐妹俩感情很好,沈知意拉着妹妹的手,仔细端详:“气色好多了。前阵子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再多想。”
“我知道,阿姐。”沈知微笑道,“我现在好着呢。”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说:“三日后宫中有赏菊宴,皇后娘娘点了名要你我俩出席。”
“我?”沈知微惊讶,“为什么?”
“娘娘听说你前阵子协助救治了潇将军,很是赞赏,想见见你。”沈知意压低声音。
“潇将军?潇云川?”
“对啊,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了你救了个将军吗?就是他。”
“非去不可吗?我还没进过宫……那么多规矩礼仪,一不小心要掉脑袋的。”
“微儿,宫中不比家里,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像这次宴席,点名了我们就得去。现在,陛下欲对北境用兵,朝中分为主战、主和两派。”沈知意压低声音继续说,“潇将军是主战派的中坚,而你救了他……我们沈家,怕是已被卷入其中了。”
沈知微心头一沉。她只当是救了个伤者,哪知背后竟牵扯朝堂风云。
赏菊宴设在沁芳亭。各色名菊争奇斗艳,席间衣香鬓影,丝竹悦耳。
沈知微跟在长姐身后,垂眸敛目,力求低调。她今日特意选了身素净的浅碧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饶是如此,那张明媚生动的脸在满园姹紫嫣红中,依然清丽得惹眼。
宴至中途,歌舞暂歇。
一直安静坐在皇帝下首的皇贵妃忽然含笑开口,声音娇柔却清晰地传遍席间:“沈司药,本宫听闻你夫家近来欲纳一房美妾?”
席间微微一静。
沈知意起身行礼:“回娘娘,并无此事。”
“是么?”皇贵妃笑意更深,目光转向沈知微,“那倒是可惜了。本宫看沈二小姐温婉可人,又通晓医理,若能与姐姐共侍一夫,亲上加亲,岂非一段佳话?”
话音落,满园寂静。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这是要将她塞给姐夫做妾!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羞辱的方式,将她“救驾之功”的光环彻底打碎!
她抬眼看向皇贵妃。那位妆容精致的娘娘眼中并无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沈知微瞬间明白了——这不是随意的刁难,而是一场早有准备的打压。
主和派的皇贵妃,要拿她这个“救了主战派将领”的人开刀。
沈知意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沈知微却已起身。
她走到席间,向皇帝与皇后盈盈一拜,姿态端庄,不卑不亢。
“民女沈知微,谢娘娘关怀。”她声音清晰,字字平稳,“民女以为,婚姻乃终身大事,当以两情相悦为本。民女虽不才,却也读过诗书,知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若不能得此良缘,宁愿终身不嫁,侍奉父母,钻研医术,济世救人,亦不负此生。”
一番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