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在一旁协助,看着沈知微熟练的手法,眼中满是惊讶——二小姐何时有了这般手艺?
近两个时辰后,手术终于结束。沈知微几乎虚脱,手指微颤。将军呼吸虽弱,却总算平稳下来。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关键,毒素是否除净、伤口会否溃烂,都需要时刻盯着。”她哑声交代。
李超与其他士兵交换眼神,沉声道:“沈小姐,恐怕得委屈您在此照看将军。在他醒来之前,您不能离开。”
沈知微心下一叹,知道这是软禁,却也只能点头:“我的丫鬟得回去报个平安。”
“不行,目前事情未明了之前,将军的行踪保密。委屈两位姑娘了。”李超还是派了一名士兵去沈府送信。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沈知微坐在床边,观察将军的情况。将军脸上的血污已擦净,露出清晰的轮廓——剑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即使昏迷,眉宇间仍凝着一股凌厉之气。
长得真不错。沈知微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随即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脸!
她拧了湿帕子,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男人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干裂起皮。
沈知微用打湿的手帕去让嘴唇保持湿润。
这个男人昏迷一天一夜了,沈知微在床边和小桃轮流值班。
第二日,沈知微在床边守着。
“水……”昏迷中的男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沈知微连忙用勺子小心地喂他温水。水流进干涸的嘴唇,他本能地吞咽。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漆黑,深邃,初醒的迷茫在瞬间被锐利的警惕取代,如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沈知微。
“啊!”沈知微吓得手一抖,水勺掉在被子上,“你、你醒了!”
男人——潇云川的目光锁定她,嘶哑开口:“你是谁?”
那眼神太具压迫感,沈知微下意识往后缩,又想起自己是救命恩人,勉强挺直腰背:“我、我是救你的人!你可千万别杀我啊!”
潇云川试图撑起身体,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沈知微本能地按住他肩膀:“别动!伤口刚缝好,会裂开的!”
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潇云川身体微僵,但没再动弹。
“李超。”他唤道。
门立刻被推开,李超闪身进来,单膝跪地:“将军!您醒了!”
“无碍。”潇云川的目光仍停留在沈知微脸上,“这是何处?”
“城西济安堂。这位是太医院沈院判家的二小姐,是她带属下来此,并协助大夫为您治伤。”
潇云川重新看向沈知微,眼中的锐利稍缓,多了几分审视和复杂:“多谢。”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沈知微摆摆手,又补充,“那个……我和我的丫鬟真的只是路过,不是细作也不是刺客,您能让门口那些拿剑的侍卫放松点吗?看着怪吓人的。”
潇云川沉默片刻,对李超道:“吩咐下去,不得对沈小姐无礼。”
“是!”
李超退下后,房间里又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沈小姐懂医术?”潇云川问。
“家学渊源,略知一二。”沈知微含糊带过,转而认真交代,“箭毒虽已清,但余毒可能伤及经脉。将军失血过多,需静养。我已开了补血益气、化瘀解毒的方子,需按时服用,饮食清淡,伤口切勿沾水……”
她絮絮说着注意事项,像个尽责的医者。
潇云川安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深沉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