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安堂坐落在城西镇子的主街上。坐堂的孙大夫是沈怀仁的故交,见沈知微亲自送药来,客气地迎了。
“二小姐辛苦。这批金银花和连翘来得正是时候,近日染风寒的人多。”
沈知微寒暄交接完,见时辰尚早,便带着丫鬟春桃往镇外的翠微湖走去。
秋日的湖水碧蓝如镜,远处山色斑斓,美得如诗如画。
“小姐,您看那边有野鸭子!”春桃指着湖心,兴奋地说。
“那有什么看的,又不是天鹅。”沈知微笑着点头,深吸一口气,穿越以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没有加班,没有KPI,也没有催婚信息。虽然,也没有手机和网络。
“嗖——噗!”
利刃破空和入肉的闷响从侧方的树林传来,打断她的思绪。紧接着是压抑的闷哼和急促的脚步声。
沈知微心脏一紧。春桃吓得抓住她的袖子:“小姐,有、有动静……”
“别出声。”沈知微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拉着春桃蹲下身,藏在灌木丛后。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高大男人靠树而坐,左肩处赫然插着一支羽箭,箭杆已被折断,但箭头深埋肉中,周围大片暗红。他脸色惨白,额冒冷汗,手中长剑染血。四五个同样装束的士兵围在四周,人人带伤,神情紧绷。
“将军,暂时甩掉了,”一个脸上带疤的士兵哑声说,声音带着愤恨,“那帮混账……分明是算准了您回京述职只带亲卫,在翠微岭设的伏!”
李超咬牙低骂:“箭上怕是喂了东西……伤口发黑,血止不住。”
将军?沈知微心头一跳。
那男人艰难抬眸,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不宜久留。李超,找地方……隐蔽。”
话音刚落,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
疤脸士兵李超急忙扶住他,目光焦急扫视四周,骤然定在沈知微藏身的灌木丛!
“什么人!”厉喝声中,李超长刀出鞘,几步逼近,刀尖直指!
沈知微拉着瘫软的春桃连滚带爬出来:“别动手!我们是路过的!”
春桃吓得直抖。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扫过那将军左肩——箭创周围皮肉已呈暗紫色,渗出的血颜色发深。
“我是大夫!”她脱口而出,指向镇子,“往西济安堂!那是我们家医馆!箭伤有毒,必须立刻拔箭清创,否则毒素入心脉就晚了!”
李超狐疑地打量她。眼前的女子穿着精致的藕荷色衣裙,容貌秀丽,双手白皙细嫩,怎么看都不像行医之人。
沈知微心里哀叹:穿越过来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每天能穿漂亮裙子、戴精美首饰,不用穿职业装了吧!幸好沈家还有点钱,不至于过得寒酸。
“大夫?证明。”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笃定:“箭创在左肩胛下方,入肉约一寸半,伤及血脉,出血色暗带紫,是毒血之象。他唇色已开始发绀,是毒血攻心、气脉衰竭之兆。若不及早清创解毒,命不久矣!”
李超眼神骤变,回头看一眼气息渐弱的将军,咬牙道:“带路!若治不好,你们全馆陪葬!”
全馆陪葬……这是霸总小说的经典语句,但是在这里,说陪葬,那是真的会陪葬啊。沈知微心里嘀咕着。
“跟我来!”沈知微拉起瘫软的春桃,转身就往镇子跑。她心跳如鼓,但奇异地,曾经面对难缠客户和高压汇报时的职业素养被激活了——越是危急,越要镇定。
济安堂后院被清空。孙大夫看见血人般的将军和杀气腾腾的士兵,腿都软了。
“孙大夫,救人要紧!”沈知微抓住他胳膊,“热水、最烈的烧酒、剪刀、干净棉布、针线、止血散、解毒粉——快!”
她的镇定让孙大夫定了神,急忙吩咐准备。
沈知微快速剪开将军肩头衣物。伤口比她预想的更糟——箭头深嵌,周围皮肉已开始溃烂发黑。
“烈酒。”她伸手,孙大夫递过沾满酒的棉布。
“找块干净软布让他咬着。”沈知微快速吩咐,一边将一团棉布卷好,塞入将军口中,“拔箭会剧痛,小心他咬伤舌头。”
她不是专业外科医生,但原主沈知微通晓医理药理,而她自己在现代也学过急救。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将两者所知结合。
清创、拔箭、剜去腐肉、洒解毒粉、止血缝合。每一针都稳而准,额间汗水滴落也顾不得擦。
过程中,将军虽在昏迷中,仍因剧痛而肌肉紧绷,牙关紧咬布团,发出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