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纾禾十分惊讶,到鹰喙城第一日便遭遇追击,想来达多在鹰喙城已与拾得见过。此人如此记仇,竟拖住大部队提前回来后山追击。好在沈纾禾摸清狄部大营留守兵力有限后,便提前一日命常拓带领大部分兵力沿十三岭山谷原路折返,其余人马则继续佯装攻营,否则今日人马不知要折下多少。
沈纾禾勒住缰绳,打落两名追上来的士兵,凤嘴刀迎上达多的兵刃,一个回合下来沈纾禾便知他实力不弱,不敢恋战快马逃出了山。
达多率人一路追击至幽冥十三岭前,十三岭,岭岭险狭。
第一岭回日岭,沈纾禾下令众将士越岭而行,自己却突然调转马头绕岭入谷,狄军先行几人顿时没了主意,慢了下来,直到达多下令一队人马随他追沈纾禾,其余人继续追逐拦截北境大军。
二人宝马良驹很快一骑绝尘甩出众人一段距离,达多单枪匹马依旧不依不饶,二人马上交战不分伯仲,“阿禾,随我回去,我不杀你。”
沈纾禾收刀笑道“那倒要多谢达多王子了,”从怀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撒了出去,“六年前你的马害我坠崖,今日也该我一雪六年前之耻!”
达多伸手挡住眼前,可是这药末是撒向他的坐骑,马儿瞬间被刺激了眼睛,嘶叫着跳了起来,达多握绳稳马,却见沈纾禾从回日岭后方骑马而上,那马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在极陡峭的山路上快速攀爬。
很快沈纾禾便绕过第一岭赶上军队后方,但其余狄军依旧紧咬其后。
第二岭剑阁岭,形似剑阁,入则极狭,约数十米仅能供两匹马依次并排通过,极难调转马匹,此时狄军大约也知拦截无望,但在这样马都跑不起来的地形中抓住敌军头子,可是比战场上取敌军将领首级要有望得多,回去必定是大功一件。
不断涌上来的狄军向下望不到头,绵延而上至回日岭也隐约可见。沈纾禾待最后一名北境将士通过后,一人一马守住入口,不能把后背留给敌人,否则不等通着这第二岭所有人都被后方如长蛇般的狄军追平了。
上来一人斩杀一人,上来两人便打落一双,一把凤嘴刀在沈纾禾手中虎虎生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半个时辰过去,竟无一人再过岭去。
日光西斜,染红了剑阁岭两侧的崖壁,沈纾禾刀柄处的皮革被鲜血浸染,又有十数人齐齐涌上,沈纾禾眼中寒光一闪,凤嘴刀骤然提起,只见一道血色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过,刀锋一转其势未停,数人应声倒地,更有几人和马匹掉落崖底。
一个时辰过去,达多被堵在狄军部队蜿蜒汇集的山路上,身边小将一边指挥者众人调转撤退,一边清出道路护着达多前行。
回日岭对面,不断退后的沈纾禾横起长刀凭一己之力向前推出数人,却不料被攀上峭壁的士兵射中一箭退后几步,沈纾禾拔下箭头狠狠朝面前敌人插了下去。鲜血溅满了她的脸颊,沈纾禾笑得狰狞,发出一声咆哮,转动刀柄,一把凤嘴长刀在她手中顿时一分为二,沈纾禾手持大刀几人头颅瞬间落地,挥舞刀柄向前追出几步,追上来的狄兵吓得立马后退跑出数米。
此时数十米的狭隘岭口早已布满尸体,沈纾禾踏尸而行屏退众人,朝着对面山峰仰天长笑无人再敢主动上前,一个多时辰已经足够大军越过剑阁岭去,旋即转身飞走几步跳上坐骑扬长而去。
对面的达多气恼至极,也只得下令停止追击。
自此凤嘴刀九将军便出了个罗刹的威名,一人可敌千马万军,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吃人饮血退敌千里。
第二日沈纾禾单枪匹马赶出幽冥十三岭,拾得已得到消息前来接应。
“看来鹰喙城之围已解。”沈纾禾冲拾得扯了扯笑,便从马上滚落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在石河城外大营之中,大军原地修整,延误军需和援军的田汝成正被处决。
“爹爹,我军兵力之众,为何不直取石河?”沈纾禾不解既已会师为何不乘胜追击。
“狄部可汗已递上降书,陛下下令和谈,不日狄军即将撤离,以石河为界签订和平盟约。”沈清聿应道。
“可此次劳师动众正是乘胜追击的绝佳机会,况且狄部可汗已下令大军向北迁营,难道陛下不信爹爹,不信我北境大军?”
“住口禾儿!”沈清聿打断她,“以暴制暴是无奈之举,玉国百姓的命是命,狄族百姓的命也是,若是此次休战能够换取两族之间长久安宁也未尝不可。”
沈纾禾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沈清聿推着回了营帐,“你的嗜血威名已经声名远播,禾儿有男子的英勇,也该有女子的柔情,为父在这军中为你择一良婿可好?”
“哎呀呀,说什么呢爹爹……”沈纾禾被这突转的话锋急得结巴起来。
“常家兄弟可有中意?”沈清聿顿了顿,看看急着辩驳的沈纾禾,又笑道,“我看拾得也不错,这小子老成,照顾你也甚是周全。”
“呵呵,那您是想招个上门女婿喽!爹爹,别开禾儿的玩笑了,我们都是家人。”
“那我们禾儿喜欢什么样的?”沈清聿意味深长。
“军营里汗味混着血腥味冲天,我才不要!”沈纾禾笑着低下了头,“那必得是个谪仙般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