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拾得正欲复命,听到这里看了看手中拎着的田汝成的首级退了出去。
和谈既成,元帝以犒赏之名请翊圣王回京,翊圣王以身负重伤,战后修整为由拒不还朝。
京城之中大殿之上,众臣提议由皇子代天子赴北境行犒赏之恩,再请翊圣王归京谢恩,想来他沈清聿也无法拒绝。
这本是趟苦差,理应落在不受重视的皇五子萧云澈身上,可是半路杀出个萧庭越,非要卸了肩上下江南推行新政的贴金美差和五皇子换,并在大殿上承诺此行不请回翊圣王绝不还朝,应下差事。
几日后,一行人马便浩浩荡荡向北出发了,萧云澈则简装出行乘船南下,临别前萧庭越还打趣道,“听闻江南多妖娆,五弟可要伴得佳人归哟。”
萧云澈笑道,“三哥此行才是千里为红妆,这阵仗堪比迎亲。”
“她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哪里有我呀。”萧庭越想起这些年的通信苦笑道。
萧云澈调转话题,嬉笑相约回宫起宴庆祝,萧云澈知道虽然萧庭越与沈氏父女交好,是真心想去北境,但也是真的怜惜他这个常年孤郁不受重视的弟弟,故在心中默默祝愿他可以得偿所愿。
萧庭越的队伍出发后,书信便一天一封的传到沈纾禾那里,每到一站萧庭越便命人送信,大抵是路上见闻和让沈纾禾备好酒菜等着接见他之类。今日,萧庭越在信中说要吃一只天山脚下土生土长的烤全羊,还让沈纾禾备好良驹待他去挑选。
沈纾禾只觉这家伙可笑,却又命人去天山买羊。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城中也热闹起来,沈纾禾想着去选几样节礼,便喊着拾得那小子一起,毕竟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是爱热闹的,顺便还可以做个苦力。
可沈纾禾一阵好等找过去这家伙竟在沐浴,气得沈纾禾一边数落一边把脚往他还没穿好衣服的屁股上踹。却不想刚出门去就遇到了个想也想不到人,达多王子和他的妹妹菲若。
沈纾禾正欲做御敌状,拾得也冲在前面挡了上去,却听得达多开口,“阿禾,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达多听闻玉国皇帝派人来请翊圣王回朝谢恩,沈纾禾必定随同,如今边境大局已定,盛京的传闻狄部也不是没人打探,此一还怕是玉国皇帝再难放虎归山,达多十分担心此中变故,所以来劝阻。
沈纾禾不以为然,翊圣王和元帝陛下兄弟情深,可达多却说,中原有句古话飞鸟尽,良弓藏,劝沈纾禾留下,北疆草原任她驰骋。
沈纾禾心中虽觉有理,却一边解释表谢一边催促达多离开,以免被人发现。这时一直围在拾得身边一句一个哈斯尔的菲若公主双手叉腰走到二人中间,“我哥哥为了你,忤逆父王受了处罚,还逃出来看你,这就是你们玉国的待客之道吗?”
菲若不顾达多的阻拦继续道,“六年前你拐跑了我的哈斯尔,还骗了我哥哥,我哥哥以为你坠崖死了伤心了好久,到现在还留着你的破铃铛呢,哥哥你说,这坏女人哪里好了?”达多捂住了她还在嘟哝叫嚣的嘴,“哈斯尔,今天你就跟我走……”
一番话说得几人都不好意思了起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来了我理应好好招待,达多王子,”沈纾禾施了一礼,“前面有家酒肆做中原菜最是正宗,我带二位去品鉴一番。”沈纾禾行礼道。
一路上许多商贩沿街叫卖,菲若都十分稀奇想要看看,惹得众人三步一顿,路过一个布偶戏的摊子围着几个小孩被逗得哈哈大笑,达多也被吸引了过去,“阿禾,这就是皮影戏吗?”
“这是布偶戏,用布和棉花做的,人在前面表演,皮影是兽皮做的,在幕后通过灯光将影子投射到幕布上,十分有趣。”沈纾禾介绍到。
“影子表演?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达多疑惑的看着沈纾禾仿佛孩子一般。
沈纾禾笑道,“好呀,玉国地大物博,盛京城里商铺林立,街上人们摩肩接踵,待两国往来稳定,我愿为向导随时恭候王子。”
说话间已来到了酒肆门前,几人叫了酒菜越说越开心,畅想着未来一片海清河宴,沈纾禾似乎也忘了对面是曾经战场上的对手,几人更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三巡酒后相与枕籍,直到店家打烊。
还是拾得把她背了回来,那二人也被狄部跟着保护的暗卫带走了。第二天整一日沈纾禾只觉昏昏沉沉,到了晚上忽想起今日怎么不见萧庭越的信,按路程来算明日午后也该到了吧。
沈纾禾便没再多想,命人明日一早宰羊备菜。
后半夜里下起了冰雹,在这北境风雪冰雹的天气本是常事,但门窗外嗒嗒作响的声音还是吵醒了沈纾禾。她起身披上一件狐毛大氅开门去看,却见前院灯火通明,越过院廊,只见父亲竟在冰雪中立于庭院。
“爹爹!”沈纾禾跑过去用大氅挡在二人头顶,把沈清聿拉进回廊,常拓和几名侍卫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沈纾禾急切问道。
常拓抬头看了看父女二人又低下头去,缓缓地,沈清聿拉住为他抚去冰水的手,“庭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