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往矣，

剑照寒霜。

今我来思，

黍稷盈仓。

愿得此世，

长乐未央！

众人击盾而歌，席地而坐。自从九将军来了军营，一改往日紧张的氛围。每次拉练完总会同大家唱上几句，有时亲自击鼓助兴，将士们则扣剑同和，一片祥和。似乎所有人生来就在此地，本就该如此，每个人都是这个队伍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没有年龄，没有性别，带领大家的是在战场上冲在前面的将军，也在军营里关照每个人的家庭一员。

“报！前方军情急报。”斥候跑进来扬起一阵尘土。

“我军在石河驻兵遭遇狄军奇袭，石河被围！拾将军，速召集众将士帅营相议。”沈纾禾看完急报脸色瞬变。

沙盘前众人谈论着，平稳日子还没过多久，这两年自从狄部主帅大宁王势力日微，可汗重用小儿子，边境战事愈盛。听闻这劼烈可汗次子主战，在军中骁勇非常，尤善盘兵布阵，此次围困石河消息方才出来。

帅营中沈清聿和沈纾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众人摒声作礼。

从沙盘中不难看出，石河位于鹰喙城外，南有幽冥十三岭为屏，大军越过西南虬龙岭抵达最快需两天一夜，且时值隆冬，大军开拔后勤补给不能断，军饷粮草也是关键，眼下两军必有一战，众人提议上书朝廷尽快调拨军饷军需。

但石河等不得，拾得自请带领两千轻骑为前锋疾进虬龙岭先行打探。

第二日晚上送去盛京的军报还未到，就传来石河失守的消息，一天一夜狄军竟拿下偌大的石河城。第三日，达多王子率军继续南上攻打鹰喙城，在路上与拾得相遇交锋，双方兵力悬殊，拾将军率轻骑退回城内，誓与城池共存亡。

石河丢失，鹰喙被围，元帝震怒。下令地方州县十日之内尽快筹集粮草银两押送北境驰援，延误者地方长官罢官免职，押送者就地处决，命大军尽快开拔扭转战势。

战事紧急，一刻不容缓，狄军一旦占领鹰喙城，越过虬龙岭中原将失去北方屏障。沈清聿迅速布置作战计划，大军兵分三路，九将军率两万骑兵先行驰援鹰喙城，中军主力由沈清聿次日亲自率领北进虬龙岭，骠骑将军田汝成带领五万精锐只待军需到齐，绕东路策应援后，其余人马驻守后方。

鹰喙城下，达多王子的军队已对鹰喙城已成合围之势，久攻不下除了拾将军和城中将士的严防死守，就是这鹰喙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沈纾禾率军驻扎在狄军后方三十里，却不想第一日便遇狄军袭击，达多亲率两万铁骑，便敢与不知兵力如何的北境后援部队正面交锋。狄部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同等兵力沈纾禾不敢硬刚，不能做无谓牺牲，下令保存实力退回虬龙岭以待中军主力。

第二日，狄军便开始对鹰喙城发起新一轮的强攻，沈纾禾率军扰乱狄军后方，狄军呈腹背受敌状，待达多调转人马追击，沈纾禾立马率骑兵退回虬龙岭。入夜，沈纾禾带人摸进狄军大营，才发现狄军并非外界传言的八万骑兵，而是足有十二万精良铁骑。

十二万铁骑，哪怕明日与中军会合怕是也难有必胜把握，且明日狄军定然会再次攻城，围城已多日，不知拾得是否还扛得住。狡猾的狄军隐藏实力，粮仓也分了多处，反正来都来了，沈纾禾点燃几仓粮草，趁乱溜出了狄营。

第三日，沈纾禾放弃驰援鹰喙城，带领人马走南侧幽冥十三岭。幽冥十三岭山势陡峭，观其上为十三个高耸突起的山尖，其下皆相连，绕过幽冥十三岭的山谷与狄部的断崖山相连，断崖山沈纾禾曾去过，那里是狄部大营的后山。

整整五日沈清聿的北境大军与狄族铁骑数次交锋，北境大军损失惨重，只是这鹰喙城已被围困超过十日，眼看坚持不下去，而沈清聿军队的供需也出现问题，两日前本该到达前线，押送军需驰援的五万大军还未到，田将军来信各地军需银两尚未收齐，次日便可带领援军抵达。

翌日，双方都不能再等，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报！我部大营被围。”狄军营里传来战报。

“什么！他们是怎么绕到我军后方的？”营中众人不可置疑的纷纷询问。

“带头的是什么人？”达多收回一刹那惊讶的目光问道。

“是名女子，北境军中人称九将军的。”信兵报道，达多听罢深吸口气闭上了眼。

“殿下，鹰喙城久打不下，眼看唾手可得，眼下可怎么办？”

“即刻下令攻打，此战断不能无功而返！”

“不可，敌我双方兵力相当，且对方驰援部队很快便到，短时间内我们无法确保能再拿一城呀！”

“王子殿下，鹰喙城还可以再打，可汗为了此次出兵，我部落大营已空虚无援，您若不及时回去，可汗遇险您可如何交代？”

众人纷纷上前出谋划策，“鸣金回营！”蓦地达多睁开眼睛，“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

“清点一万精锐随我即刻回大营，其余人马戌时出发！”达多下达命令，一万人马当天夜里便过了石河，第二天一早大军并未走大路回营，而是绕道后山，沈纾禾收到消息已是卯时，率兵撤退却在断崖山与达多的部队正面相遇。

“阿禾，我的奴隶！我知道是你。”达多喊到。

“达多王子，别来无恙！今日不与你叙旧，我们改日再战！”沈纾禾慢下来断后应道。

“我狄部大营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沈纾禾，”达多一字一顿，“虬龙岭前，鹰喙城下，我军营中，三次让你逃脱，今日在这断崖山我便要一平六年前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