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开阔,没有多余的装饰,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庭院,四季变化都成了家的一部分。沙发是浅色的,常被悟随意地躺着。茶几上常常堆着任务资料、甜点包装和悠一的玩具。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干净明亮。
宅院的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卧室,安静私密,所有卧室朝内的拉门移开即可欣赏院景,朝外的窗户打开就能嗅到山林的气息。东侧是主卧和儿童房,西侧是保姆间和客卧。
这座房子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幸福在这里落地生根。
悟回到高专继续任职。我在身体恢复后,也逐渐重新接手一级咒术师的任务,但频率比从前低了很多。我们很默契地,把“活着”本身,放在了比“强大”更靠前的位置。
悠一的成长很普通。普通到,如果不是我们亲身经历过那一切,甚至会觉得之前的推断只是我们的臆想。
他学会翻身、学会坐、学会跌跌撞撞地迈出第一步。
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我哭得很凶。
悟站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给我递纸巾,嘴上却还要逞强:“喂喂,不至于吧,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结果悠一下一句叫的是“爸爸”。悟当场僵住。然后抱着孩子转了三圈,笑得像个彻底失控的人。
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会发生一些……无法解释的小事。
比如,悠一三岁那年,他在厨房门口摔倒了。就在我和悟同时转头的瞬间,他原本应该撞上地面的额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下一秒,他稳稳地坐回了地上。自己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出一声“咦?”
我和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彼此心照不宣。
只是那天晚上,悟抱着悠一哄睡时,比平时多坐了很久。
还有一次,悠一五岁。我们三个人在客厅玩积木。悟搭得很高,一不小心碰倒了,整座“塔”朝悠一的方向倒下。我下意识地伸手要拦下。但积木没有砸下来,它们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像是被谁“犹豫”了一下,才哗啦啦地散落在旁边。悠一眨了眨眼。“刚刚,好像停住了。”他说。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是悠一眼花了吧。你继续玩。”
那一刻,我看见悟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夜里,悠一睡着后,我靠在悟怀里。“你也感觉到了,对吧。”我轻声说。
悟沉默了一会儿。“嗯,但那不是术式。”他说,“更像是……余温。”
余温两个字,几乎让我落泪。
之后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世界像是终于——接受了被修正后的结果。
悠一健康、聪明、善良。他不知道“千葉悟”这个名字。不知道有一个与他几乎重叠的存在,曾经走过这条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