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下意识地开口:“小悟。”
他抬起头:“嗯?”
我顿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像是从我的认知里被“滑走”了一下——像画面掉帧。我坐到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歪了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头,说没事。可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后来,乙骨打电话给我,说小悟最近很安静,任务执行依旧优秀,但存在感变得很低。“不是那种内向的低,是……怎么说呢,像是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之后的日子,小悟的记忆开始出现“错位”。他会记得一件事发生过两次。他会记得没发生过的事。
有一次,他在吃饭时忽然说:“这道菜你比上次做得更好吃了。”
我愣住:“这是第一次做。”
他愣了一秒,低头扒饭:“……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试探性地问过。“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摇头:“只是有时候,会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我焦急地问。
他看着我,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温和。“分不清,哪些是已经发生的,哪些只是……可能发生的。”
那一刻,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我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他的术式,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时间认知。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对他说了重话:“你不准再私下扩大术式范围,尤其是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回溯。”
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我知道。”
可只有他知道,他不会停。他只是减少了回家的频率,也变得更加沉默,像是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被我看出破绽。
小悟坐在宿舍地板中央。他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桌灯的光,暖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地上摊着他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笔记,时间轴、回溯公式、术式构成、代价推演,一张一张,像一条被铺开的命运轨迹。
在他面前的那一页,最上方,用极稳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回溯干涉」
而在那行字下面,是一句话:「以自我存在为锚点,撬动既定结局。」
“我确认了,只要我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它一定能成功。”他自言自语,“代价是被世界放弃。人们会忘记我,系统会忽略我,时间线会自动修正我留下的痕迹。”
“但是那样,对妈妈最好。”他像是在心里再做一遍确认。他去看过我和悟在一起的时候,我笑得多么开心。他想把那样的笑容还给妈妈。
那天之后,他开始正式为自己立下束缚。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
「回溯干涉,仅限一次。」
「完成后,不再尝试任何形式的时间修正。」
「若世界选择抹除我,不反抗、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