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悟在高专教室里,窗没有关紧,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他在教室一整面白板上写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符号与时间标记。
箭头。
回环。
分岔。
时间轴像被反复折断,又被强行拼接。那是回溯实测后的记录。
小悟的背影在灯下显得很小,他的肩膀绷得很紧。他写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停顿了很久。
然后,写下了四个字——回溯干涉。这是一个已经越过“观察”与“感知”的术式阶段,他在尝试改变过去,这属于禁术。
他在计算:
反噬阈值。
时间错位率。
记忆重叠概率。
意识撕裂风险。
每一项旁边,都标着“可接受”“不可接受”“未知”。
最后一行:
【代价:使用者的存在稳定性,将被削减。】
他已经亲眼看见父亲倒下了。在术式初期,他只是想看看,看看他最后一刻是什么表情,看看他有没有害怕。
他只是站在那里。可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时间也不允许。他被弹出来了,反噬很重,那天他吐了血。等他恢复清醒那一刻,他像一个已经做出决定的大人。
他自言自语:“我知道我能做到,只是需要付出代价。什么样的代价,是我能承受的。”
眼前是被写满的白板,空气彻底凝固。他又在自言自语:“代价是我自己。如果成功,我会被时间‘抹平’,不会再被记得,不会再属于任何时间线。但父亲会活着。如果成功,术式将从我身上剥离。如果失败——那至少,我试过。”
他在教室里站了很久,然后把白板上的痕迹擦得一干二净。
没有任务的时候,小悟总是一个人坐在高专宿舍地板上,反复进行回溯实验。面前摊着几张纸,密密麻麻画着时间轴和标记,记录着实验结果。
他总是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存在。
“这是第七次短距回溯。”
“持续时间三秒。”
“无实体接触。”
“副作用……记忆回弹延迟约五分钟。”
他用笔在纸上记下,手指微微发抖。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我。
小悟偶尔会抽空从高专回家陪我,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灯光温暖,水声平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