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车窗外的景色一段一段向后退去,像被拉长的胶片。辅助监督把任务说明讲完后,车里短暂地安静下来,时间还算宽裕。
我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冥冥前辈。她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坐姿端正,神情松弛,连呼吸的节奏都显得不疾不徐。仿佛不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都不会影响她分毫。那种气质格外鲜明。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任务中的冷静,多了些真心。“我一直很欣赏冥冥前辈。”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辈您一直都很从容、不慌不忙,很优雅。”
她侧目看了我一眼,眉梢微微扬起,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
“不像我。”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有时候很狼狈,有时候又会被情绪牵着走。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会失控。”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冥冥前辈轻轻捋了下耳边的碎发,随后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是因为你还在‘认真活着’。”
我微微一愣。
她继续说道:“从容是很多次计算过得失之后,主动选择的结果。”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远处的风景,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不让情绪介入,是因为它会影响判断。而你会被情绪牵动,是因为你还在意。”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
我没有立刻回答。
冥冥前辈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狼狈、动摇、情绪化……那都是你在和现实正面碰撞的证据。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她偏头看向我,“那才值得担心。”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口那股一直压着的紧绷感,像是轻轻松开了一点。
冥冥前辈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况且,你还能站在这里执行任务,说明你并没有被那些情绪吞掉。只是暂时走得有点辛苦而已。”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说:“优雅这种东西,不急着学。等你哪天不需要证明自己了,自然就会有。”
我抬起头,认真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前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随后到了目的地。郊区那座废弃化工厂静静地伏在荒草之间。斑驳的外墙上还能看出当年事故留下的灼痕,铁门歪斜,风一吹便发出空洞的声响。这里曾发生过爆炸,死过不少人,之后被彻底荒废,却又成了某些灵异爱好者的“壮胆圣地”。最近接连发生的失踪事件,让这片本就阴郁的区域多了一层不安的气息。
我们踏入厂区后,辅助监督降下了帷幕。空气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冥冥前辈看了一眼四周,神情依旧从容,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排生锈的长椅:“先坐一会儿吧。”
我依言坐下,看着她抬手放出乌鸦。数只黑影从她身旁腾空而起,朝着不同方向飞去,悄无声息地没入厂区深处。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我能隐约感知到咒灵的气息,却被刻意分散、掩藏着,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暗处蠕动。冥冥前辈始终安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终于,她开口了:“情况我都清楚了。在三号厂房里,有一只大型咒灵。厂区各个角落遍布着小型咒灵,看起来是它‘生产’出来的。”
她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组早已算清的数字:“计划是这样。我会用乌鸦把小型咒灵吸引到同一个区域。一来,给你清理通路,让你直捣核心;二来,我可以用更少的乌鸦自曝,处理更多的小型咒灵,更经济。”
我点了点头,很快理解了她的用意。“明白了。我是跟着眼前这只乌鸦行动,对吗?”
她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