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走到我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一瓶还温着的水递给我,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我们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却谁都没有看对方。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任何对话。我先开了口:“还是很多人死了。我们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
他侧过头,终于看向我。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静,却没有一丝疏离。“你不用为了‘能救下所有人’而变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活下来的人,会记得你。死去的人……不是你的责任。”
我终于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可如果我再强一点——”
“那你就会死得更快。”他打断我,语气却不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我头顶。“我不需要你成为‘没有破绽的咒术师’。”
他说,“我需要你活着。”
最初的几天,所有人都在极限状态下运转。昼夜不分,时间失去意义。结界一层一层降下,又一层一层解除,地图上的红点在减少,但负面情绪却像潮水一样反复回涌。
我们祓除的,不只是已经成形的咒灵,还有那些“即将诞生”的扭曲气息——恐惧、绝望、失去至亲后的空洞。我看到有一只咒灵几乎没有攻击性,只是在瓦砾间反复游荡,像是在寻找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高等级咒灵被逐一解决,危险区域被重新评估,一线咒术师开始撤离。夜蛾校长只是低声交代了撤离顺序,提醒大家回到东京后进行身体与精神评估。
五条老师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依旧漫不经心,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疲惫。
回程的新干线上异常安静。有人闭着眼睛睡觉,有人盯着窗外一言不发。我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好像自己被推搡着长大了一些。
回到东京后,生活迅速回到“正轨”。任务继续发布,课程继续进行,城市依旧运转。
新闻里,3·11被称作“灾害”;在咒术界的记录中,它只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报告。世界没有因为我们而变得更温柔。但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们让它没有继续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