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啊，说呀？不会要互删吧？”
“你自己看吧。”柳木兰说着，将手机递过去。
柳灿手都有些抖，她颤巍巍接过来，盯着看了眼，嘴角渐渐扬起，又满含笑意地白了对面一眼。
是助力灿哥一百万发来的一张图片。
绿豆冰沙，装在透明的厚壁塑料杯里，堆成个小山形状，一柄白色的塑料勺子斜斜插在冰沙顶峰，握着勺子的那几根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而干净，这只漂亮手她太熟悉了。
柳灿一直笑着，点了返回后，给人回道：怎么？馋我？
这消息发过去后，她再度点开图片，盯着上面的手看得专注，一时间都搞不清自己馋的是什么了。
-有机会带你来吃。
柳灿笑意愈加的深了，她咬着下唇，脸上洋溢着幸福。
继这条图片之后，方斯年隔一段时间就会拍了照片发给她。
每一张都展现了她所在城市的风土人情。
有朦胧的大海；活跃着密密麻麻跳动的小银鱼；公交站牌连同一段满是梧桐树的街道；手拿报纸躺在摇椅上的老爷爷；还有各种精致的吃食。
“拍什么呢？”简宁歪头问，“你怎么这么善于记录生活了？”
阳台一整面落地窗，挨着落地窗位置，方有为弄了张榻榻米，上面一张横跨着的长条檀木桌，桌上摆着泡茶的器具，两边打了矮柜，各种茶具摆放其中，这构成了个开放式的茶室。
水汽跟线香燃起的青烟交织在一起，缭绕悬浮在空中。
方斯年拍了一张发送过去后，收起手机，反扣在一旁。
“水开了。”方斯年说。
简宁斜着看人，手里动作起来.....她把第一泡茶水浇在憨态可掬的小和尚造型的茶宠上，热气熏得眼镜起了雾。
她所幸摘下来，这种程度，对面的表情还是能看清楚的。
她往公道杯里添上茶，然后给对面倒了一杯，之后便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可以说了吧，灿哥是哪位大仙？”
大仙一词逗笑了方斯年，“你就没想过她是女生啊？”
简宁瞪大了眼，“女的？你......你不会是......”
“是什么？”
简宁摇了摇头，执起水杯浅浅喝了口，嘴角轻扬，“你也看过不少gl小说了，你说是什么？当然是喜欢她啊。”
方斯年才要笑她，略回味了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喜欢？跟小说里描述的那些不顾世俗的喜欢一样的喜欢吗？
自从简宁把她拉进gl小说妹阵营，自己共计看了四本，其中两本极具文学性的，暗流涌动；两本轻松的网文，甜腻直白。
此刻......
好像文中人，在现实中有了原型。
那些同柳灿在一起的轻松愉悦；那些她无意间亲密接触时，自己异常清晰的心跳和片刻的停滞；还有不合时宜涌上来想要去触碰她的想法；以及没她在身边时，自己空落落的情绪，都有了全新的解释。
简宁挑了下眉，她觉得自己今儿见识到了小说当中描述的瞳孔地震了。
瞧着方斯年许久不作声，她开口道：“没想明白吗？要不要我这个资深gl专家给你分析分析。”
简宁又喝了口茶水，这次发出吸溜声，如同老干部一般的姿态。
方斯年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试探着温度，她只觉得此刻喉头干涩异常，急需要润润，于是乎，一饮而尽。
“你说来听听呢。”
简宁慢条斯理地执起水壶，正想要倾倒的动作一顿，“给老师添茶。”
方斯年无奈轻摇头，她发现简宁跟柳灿性格有些相似，但怎么说呢......相似又有所不同。
柳灿的促狭是明晃晃的，嘚瑟的神态全摆在脸上，上面写着：我就气你了，你怎么着？
这让你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往往跟着她一起破了功。
而简宁是格外沉静的，她意识到你的失态，对此有了然于胸的骄傲，轻飘飘来上一句，有种势必要占据上峰，要你为之服从，就像她这个人对你的好，也是不容拒绝的。
方斯年依言，给人倒上茶，“可以说了吧，老师。”
简宁瞥了眼，满意点头，把眼镜捞过来戴上，“现在要弄明白，你的性.取向，我问你啊，你有没有觉得，某个男生不论做什么都很帅气，即便别人都讲他一般？而你就觉得这人很有魅力，时不时就想看着他。”
简宁说罢，打量对面愈加嫌弃的表情，已经明了了。
“你完了，你真的喜欢女生诶。”
方斯年其实在刚刚就已经确定了，她喜欢柳灿，叫她分析只不过是.....找块坚固的石头来压住自己忐忑的心情。
不仅仅是忐忑，还有兴奋。
“你分析的对。”方斯年冲其竖起拇指。
简宁哼笑一声，“先别开心，人家要是直女呢？”
这一句，瞬间让方斯年的脸冷了八度，那竖起的大拇指渐渐弯起，蜷缩进掌心收回，“直不直的，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她，她也不讨厌我。”
简宁端起手臂瞧着她，“啊——是吗？那她以后跟别的男生结婚...”
“不行！”方斯年果断回应，同时脸色又冷了八度，“你说，她要是直女怎么办？这确实是个问题。”
简宁忍不住笑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她说着，扶了扶镜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力求不知不觉给她掰弯。”
方斯年狭长的眼眸亮的吓人。
简宁嘴角轻扬，端起水杯来，吸溜出声，这么喝了两口后，把茶叶呸进杯底，“凉了，给老师续上。”
方斯年瞧着她，此刻，别说给她续茶，就是跪下磕一个她都没二话的。
方斯年飞快又烧了壶水，之后换了碟点心端过来，再之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备忘录后才抬眸，“可以开始了，老师。”
“等会啊，还需要确定一点，你是纯爱呢，还是那什么。”简宁捏起块点心来。
方斯年手指轻轻摩挲屏幕，“是什么？”
“哎呀。”简宁放低声，探身凑近人，“就是......你们现在发展到哪步了？”
哪步？方斯年沉思了会，想到自己看过的小说，试探开口，“牵手？”
简宁点点头，“好，那么你有没有别的心思，就是亲亲啊抱抱什么的。”
这话落下后，简宁瞧着人的耳垂瞬间红了。
方斯年还是头一遭这么强烈感受到脸颊可以这种程度的发烫，跟坐着的那壶水一样，要烧开了。
她低声开口，“就...有时候想摸摸她的后脖颈，还有......”方斯年说到这，想到了自己要给她下巴上药时，柳灿紧闭着眼，睫毛忽闪，她当时挺想亲一下。
“还有.....想亲亲她的眼，她是月牙眼你知道吗？特别可爱，还有.....”方斯年又想到隔着卫生间玻璃门，没有直接触碰的触碰。
“想让她......”
简宁半张着嘴，满眼好奇道：“还有呢？继续说啊。”
“咳，没了。”
简宁很是满意，自己身边竟然有一对百合，活的百合！这比看小说可有意思多了，“行啊你，够轻浮啊。”
方斯年觉得此刻窘迫的都不像自己了，“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