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相装完,又觉得手上这滩粉红色的肉沫恶心,呲牙咧嘴地往一旁的树枝上涂匀了。
等手干净了点,他才用指尖在耗子偷袭的地方轻轻试探。
当时他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捏死耗子纯粹是猫的生物本能在发力。
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想到,可能是姜休的风衣救了他一命。
毕竟是治安官外出的工作服,肯定不光美观厚实这种普通优点。说不定里面还装着什么好东西,以后能派上用场。
他背着手,指尖在风衣毛绒绒的表面轻轻移动,在耗子扎破的地方往下抠了抠,摸到了布料纤维里夹藏的金属丝。
他悟了,这衣服防弹。
他又在身上到处摸索,姜休的衣兜里比他想象的干净,除了配枪,居然没有别的东西。
不过摸到风衣内侧的时候,他突然摸到一个被封死的夹层。
容相犹豫了下,没敢把衣服扯开,只是顺着轮廓感受了下,像是一个金属相框。
这倒稀奇了,据他所知,姜休一向独来独往。
他的相框里能留什么照片?
某只侥幸从他手下溜走的S级怪物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几声,一低头,却看见那十几只怪物都围了过来,眼巴巴望着他。
容相看了眼被他均匀涂抹在树枝上的“老大”,再看一眼它们,心想:完蛋了。
老大死了,他把它们一心想看的源头掐没了。
他尴尬地从树枝上爬起来,换了一个不太狼狈的坐姿,企图掌控局面:“看什么看,老大死了,再找一个不就行了。源头嘛,我带你们去找。”
怪物们不吭声。
小恩的角还卡在树干里,它还是没恢复正常,反而越来越疯,赤红着眼,疯狂踹着树干。
容相再等三秒,心说它们再不吭声我就跑路。
总归保命要紧。
可所有的怪物却同时冲他俯首——那头乌鸦掌握不了平衡,一脑袋栽进了土里,留了一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
容相:“?”
怪物们恭敬道:“彪哥,你就是我们新的老大!”
不等他说话,所有怪物都争先恐后地表达着对他的崇拜之情。
“不愧是彪哥,一下子就把老大捏死了,真兽性!”
“我反思,之前对彪哥混人堆的事有偏见,没想到人类的衣服这么牛,连老大的钢牙都能防住。”
“是啊是啊,彪哥太有远见了,改天我也要搞一件衣服穿穿。”
容相:“……啊?”
一不小心,他就成了怪物老大。
其实感觉还挺好。
就是有些怪物吹得太过,他听着都脸红。
他咳嗽一声,挥挥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怪物们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野猪精往乌鸦屁股上拍了一蹄子,跟玩跷跷板似的,把乌鸦从土里拍出来了。
乌鸦迟了一截子,大叫:“拜见老大——”
它还没“啊”完,树干就猛地爆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容相低头一看,小恩疯起来时全身肌肉都鼓胀得吓人,它不知疲倦似的,狠狠踹着树干。
两个人都保不住的树干,居然被它硬生生踹出了一个坑!
而且,那个坑还在扩大。
越扩越大,然后——
轰!!!
整棵树都吱呀作响着往下倒去。
容相大惊,手脚并用,赶在树顶倒在地上之前,拼命扑到了另一棵树上。
他惊魂未定地往下看,所有怪物都四散奔逃。
没事的时候它们都忠心耿耿地叫自己老大,一旦有事,老大就成了首要抛弃的东西。
容相愤愤道:“一群没用的玩意儿。”
小恩焦躁地摇晃着大角,根本不看其他怪物,直直冲着他所在的树干扎来。
容相大骂一声,觉得这毒素是真逆天。
怎么还带锁定功能的,谁也不追就追他?!
他紧紧抱着树梢,心说再逃下去也不是办法。
响动闹这么大,引来治安官就不好了。
于是他从口袋里摸出姜休的配枪,学着他记忆里的样子,打开保险,瞄准,射击。
银白色的子弹高速旋转着从枪膛中冲了出去,但准头不行,射到了离小恩有几米远的石块上。
石块四分五裂,碎屑打中了小恩,反而让它更加暴躁。
容相没办法了,他早该知道这些人类的小玩意只适合吓唬怪物,真拿来用只能给自己过头七了。
他扫视地形,远远看到东南角处,有一方光秃秃的土地。
正中间还用石子摆着法阵一样的东西。
他想,莫非那儿就是源头要出现的地方?
为了不让小恩毁了那儿,容县在树上冲它吹了个长长的口哨,故意暴露身形,往西北角的茂密丛林中飞跃而去。
每次到逃亡的时候,他就特别庆幸自己是只猫,四肢灵活,爪子尖锐,当肾上腺飙升的时候,他在各个高地不等的树杈之间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