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它与容相眼神接触，那句话立刻转为清脆的牙齿碰撞声。

容相面无表情盯着小恩来回磨动的森森獠牙，伸手摸出了姜休的配枪。

它发病的时候，真的跟姜休一模一样。

不对，逻辑应该反过来说：为什么姜休发疯的时候，和怪物中毒时一样。

他真的是信息素紊乱吗？

容相想起，他好像从来没看到过其他治安官信息素紊乱时的状态。

他摩挲着姜休的配枪，指尖拂过枪柄处的皮革，上面印着姜休细微的人类指纹。

姜休确实是人类，他相信怪物是混不进治安官的队伍里的，何况姜休一向对怪物深恶痛绝。

那就奇怪了，姜休什么时候中过怪物的毒？

小恩看到枪，眼神立刻清澈了不少。

它像是在和某种意志做斗争：“不不不我杀不了，我——”

不远处的地底，那个“老大”终于出声了。那声音又尖又细，远不如它传说中的形象宏伟。那个声音尖锐地咆哮道：“把他杀了！！！”

小恩四只蹄子都在身前，拼了命地蹬着土地，就怕自己不受控制地冲过去。

其余怪物缩在容相后面，面面相觑：

“啊，我吗？”

“确定要我去杀彪哥吗？”

“你们上吗？反正我不敢上。”

“你不上那我也不上了。”

怪物们都精得很，比起面都没露的“老大”，还是手里有治安官配枪的容相更恐怖点。

何况源头也不是必须得见。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于是场面一顿很滑稽。

容相耸耸肩：“现在你已经尊严扫地了，老大。”

老大沉默。

老大在沉默中破防。

地震山摇。

整个森林都在抖动，土壤翻涌，连树根都被搅了出来。

容相在怪物的尖叫声中抓紧树干，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么大的动静，姜休不会注意到吧？

但下一秒，他就没心思走神了。

容相感到身后一冰，似乎有什么东西急速贴着他的后颈划过。

小恩说过，它当时就是被扎了一下，然后中了毒。

容相心中警铃大作，就地一滚，避到树干后面。

可“老大”是在土地里行动的，敏捷非常，容相刚刚松了口气，眼前就又扎来一针。

容相瞳孔紧缩，扭头闪避。

“老大”追得很紧，但奇怪的是，容相从未看到过它的身影。

哪怕最快的蛇，也不可能连残影都留不下。

容相疑惑地耸动鼻尖，潮湿的空气中，气味混乱，他闻不出“老大”的气味。

其他怪物不会帮“老大”，自然也不会帮他。

小恩终究没抵抗过体内的毒素，摇晃着头顶的大角，吐着白沫向他冲过来。

容相嫌弃地“啧”了声，同样是发疯，怎么姜休就没这么埋汰。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对比产生美了。

眼看那对大角就要扎过来，容相轻巧地一翻身，手脚并用，顺着树干蹿了上去。

幸好他本体是猫，爪子灵活，攀爬树干比其他怪物快了一倍多。

那对角来不及刹住，直直撞进了树干里，拔也拔不出来。

容相挑了个离地面高的位置，隐秘地潜伏起来，思索对策。

说服不了“老大”，那就只能打服了。

关键是，怎么打？他连“老大”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眯着眼，从树叶的缝隙中往下看。

土地依旧在翻滚晃动，草丛、树干、湖泊里，都没有怪物活动的迹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能把身形隐蔽成这样？

叮。

容相感觉后心一空。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心脏涌向全身，他手脚霎时变得冰凉，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他僵硬地看向身后，终于知道为什么找不到“老大”的身影了——

那是只侏儒耗子。

灰青色的耗子只有一节拇指那么大，眼球暴突，歪着脑袋，用左侧那根钛合金獠牙扎透了他的风衣。

那根獠牙上有道细长的黑线，是它的毒素。

它怨毒地斜眼瞪着他，发出嘲讽的“唧唧”短叫。

容相眼神空白，手指哆嗦着，缓缓抓向它，却没有丝毫攻击的可能。

耗子得意洋洋，挑衅般立在原地，不可一世地倚靠着它那钛合金獠牙。

只是，下一秒，容相眼神骤变，快准狠地捏住了它的身体。

然后，用力捏爆。

耗子发出痛苦的惨叫，爆成了一滩肉泥，顺着容相惨白的指关节，一坨一坨的滑落。

容相无所谓地一甩手，冷笑：“就你有高科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