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更暗，一张窄床，被子鼓起。苏沐宸整个人蜷在里面，瑟瑟发抖。

一副已然沉入梦乡，并且正在做噩梦的样子。

“给你两个选择。”顾衍之望着龟壳，不紧不慢地威胁。“第一，自己滚出来。为你那句……精彩点评，付出代价。”

“第二，”消音器端口，缓缓下移，瞄准了大概臀部的位置。“我帮你验证一下，‘被子结界’，到底存不存在。”

他开始了倒计时：“三。”

被子团一动不动，连颤抖都停止了。他在戒备，也在准备反抗。

“二。”顾衍之靠近一步，膝盖碰到床垫边缘。被子团无意识缩了缩，星辰流转，绝不投降。

顾衍之眯了眯眼，枪口纹丝未动。短暂的沉默，两方都在衡量，在犹豫。

“……二点五。”

“……”

被子里传来被噎住的抽气声，边缘扒开缝，露出一双眼睛，“……有你这么数的吗？！”

顾衍之的枪口，不轻不重地往前一送，抵在了苏沐宸的唇上，不悦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苏沐宸偏头躲开，却被更紧抵住，只能含糊愤懑：

“权限在你手里……动动念头就能给我锁死了！我根本没得选！”

“你也知道没得选，”顾衍之向前倾身，扯开被子，“那你过什么嘴瘾呢？嗯？苏少爷。”

他手腕一翻，弹夹滑出，被顺手接住。紧接着，另一只手拉动机匣。子弹从抛壳窗跳出，解除了武器。

顾衍之一只膝盖压上床垫，“吱呀”声响。整个人挤了上来，硬生生把人逼到墙边。

“我说错了吗？” 苏沐宸看他没了杀心，硬气又冒了出来，“出去，这里是我的房间。”

自顾自地往下缩了缩，嵌进墙与床的缝隙里，扯过被子，胡乱一盖，留下竖起尖刺的背影。

顾衍之，扯起一角，也钻了进去。他不仅钻了进去，还理所当然地、又往那边挤了挤，“靠边点。” 顺手盖在自己身上。

苏沐宸喘不过气，胸膛被迫贴墙，“我都贴墙上了还靠什么边！”

他压抑着怒火低吼，手肘推身后的山，“外面那么大张，你挤我做什么？！”

两人你推我搡，床板不堪重负，“吱吱嘎嘎”痛苦呻吟。

最终，顾衍之赢得了满意空间，勉强平躺下来，手臂曲起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了苏沐宸的腰腹，“我说，这棺材板搭的床，不会塌吧。”

苏沐宸的臀和脚一直在顶他，但终究顶不过。半晌，他默许了“同塌”，“我要见沐心。”

“哼哼，”顾衍之懒洋洋道，“你上次把人折腾得够呛，她至少得‘歇’上两天。”

他手臂收紧了些，往怀里带了带：“正好，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养养伤。”他揉揉那人淤痕，“也养养性子。别总想着不切实际。”

苏沐宸挣脱那只手，又转了回去，再次缩成拒绝交流的一团。

顾衍之侧躺，撑着脑袋，轻轻拍了拍苏沐宸的肩膀，“我要是你，也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把她从铁桶里偷出去。”

他继续推心置腹：“但霍明晞不傻。他早就料到这一出。所以，他把惩戒机制，设计得很聪明。”

“加在你身上，用处不大。”他的手掌顺着肩膀缓缓滑下，在腰侧淤伤按了一下。手下肌肉瞬间收缩。

“你皮糙肉厚，性子又倔。打了，罚了，更来劲，更想跑。”

“但加在她身上，”顾衍之字字诛心，“就事半功倍了。还能省下不少电费。”

“滚——！！！”

苏沐宸终于彻底崩溃！他用尽力气，推向顾衍之的胸膛！要将这个恶魔推下去！推出他的视线！推出这个充满了算计、囚禁与无尽痛苦的绝望世界！

顾衍之抓着他的手腕，语气放柔：“等我回了宥园，就安排你见她，行不行？”

苏沐宸闻言，眨眨眼睛，确认他没有骗自己，便不再抗拒，垂下眼睫，连呼吸都轻了下去。

“但是，”顾衍之将人猛地拉入怀里，“得先把小金蛇，交给我。不然……”他抓紧，“我可舍不得你代我去圣奥。万一你带着我的‘嫁妆’和我的‘替身’一起跑了，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苏沐宸轻轻挣脱顾衍之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温特小姐……她野心勃勃，性子又烈。除了主人劳伦斯，恐怕……没人能再降伏。”

他顿了顿，还是隐晦透露：“她假扮威拉殿下巡游，也是奉了女皇陛下密令，意在震慑四方。毕竟，若被外界知晓皇室损失两位神级存在……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妄念，挑起战端。”

顾衍之轻轻摩挲着苏沐宸的下颌，感受着细腻触感，“那你跟我一起‘陪嫁’过去。有你看着我，我也跑不了，是不是？”

苏沐宸一怔，别开脸：“你要去做圣奥的驸马，岂能……再要个‘陪嫁’？不合规矩。”

“规矩？”顾衍之低笑一声，手指滑到眼角，指腹抚过眼睫，温柔得不像话，“规矩都是人定的。我说你能陪，你就能陪。”

苏沐宸被这抚摸弄得心神不宁，他轻轻推开，向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挣扎，随即亮起孤注一掷的光：

“要不……让威……让沐心去！”

顾衍之眉梢一挑。

苏沐宸并没察觉这计划有多荒谬，甚至企图说服顾衍之：

“不会被发现的！” 这样，威拉殿下就能回到圣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