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倒不是犯了烟瘾。但他明明记得这里有几枚打火机，都是他被迫在此过夜时扔下的，难道是被顾衍徵那个混小子顺走了？

苏沐宸象征性地拉开抽屉，甚至还检查了装饰柱。柱子上能挂东西吗？顾衍之简直想打他一顿，隐隐发觉这小子不对劲。

他一本正经提出要求：“顾少爷，请把‘枷锁’打开，我定位一下。”

“定位？”顾衍之被他气笑了，“就为了个打火机？”他只觉得荒谬透顶，一饮而尽，仿佛冰凉的可乐能让他清醒些，不至于跟苏沐宸一样犯蠢。

“别折腾了，”他扔掉罐子，“这里不是宥园，规矩多。我叫小张……林医生，摸一个过来。”

苏沐宸认真诱哄：“凌晨两点，不必惊扰他人。不会有人发现。” 他眼睛亮亮的，“很快的。”

顾衍之心头莫名一软，“行——真拿你没办法。”

“我给你打开。但是，”他语气陡然转冷，警告道：“别耍花样，也别想跑。G4的人配的可都是真家伙。子弹可不长眼。”

他似乎意识到这样威胁没用，添了一句：“想想你妹妹。”

苏沐宸锁骨下方，符文激活，流淌银蓝光芒。而后，他慢条斯理地，从制服裤袋里，掏出了四枚打火机！全躺在他掌心！

全被他藏裤兜里了！！！

顾衍之：“…………”

这……有必要开“普罗米修斯”吗？？！！

顾衍之一时失语。他盯着苏沐宸坦然的脸，后知后觉自己被蠢货耍了。这只会显得自己更蠢。

苏沐宸避开顾衍之眼底翻涌的风暴，捏起那只烟。

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线香似的点燃。他像是怕刚点着的烟会熄灭，竟然还凑到嘴边，吹了两口气！

“呼——呼——”

火星明灭，烟灰飘飘扬扬，几缕朝着顾衍之飞去！

顾衍之洁癖瞬间发作！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拧紧，脸上写满了嫌弃和难以置信。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苏沐宸拜佛似的捧给他，老实道：“给顾少爷赔不是。”

顾衍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有你这么敬烟的吗？！谁教你的？！自己抽。”

顾衍之推了回去，“少学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苏沐宸动手时狠戾果决，对霍明晞能卑微乞求，扇他耳光时更是用尽全力，怎么点个烟倒像偷学大人，透着股傻气。

“我不会。”他老实承认，但还是依言，完成指令般含住了过滤嘴，轻轻吸了一口。

气息完全不对！烟雾瞬间冲入喉咙和肺！

“咳！咳咳咳——！！！”

苏沐宸猛地弯腰呛咳！撕心裂肺，额前星辰印记明灭！

门外传来脚步声，把巡夜的守卫引来了！要是上报特首，少不了又得吃几天牢饭。

顾衍之夺下那支惹祸的烟，两指掐灭，用力捂住了苏沐宸的嘴！

“少爷？” 脚步声停在门口，伴随着手放在门把上的声响。

顾衍之捂着咳嗽震颤，抵着苏沐宸前额，眼神警告：安静！别动！

“没事。下去吧，别吵我休息。”

门外安静了一瞬，“是，少爷。” 脚步声逐渐远去。

怀里的苏沐宸依旧微微发抖、眼眶通红、泪光闪烁，“你......不生气了？”蓝眼睛里水汽氤氲，清澈见底。

“那我明天......”苏沐宸见顾衍之没有立刻发作，扶着膝盖站起身，小心翼翼试探道。

顾衍之心底冷哼。果然，绕了这么大一圈，都是为了宝贝妹妹。

“身为下人，给主子守夜，天经地义。”顾衍之漫不经心道，随后优雅上床，拉过毯子盖到肩膀，留一个拒绝交流的后脑：

“滚回去睡觉。”

许久许久，苏沐宸没有动，站在床尾，像个影子，不肯被轻易驱逐，固执宣告：我不走。

顾衍之感觉后背被看透了两个窟窿。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苏沐宸：

“上来。”

苏沐宸眼底的希冀彻底熄灭，唇边扯开冰冷弧度：

“你在你爹面前，像个孙子。”

说完，猛地转身，一瘸一拐冲向角落男仆房，甩门反锁。

顾衍之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明知道会挨揍，明知道激怒他的后果，还是要挑衅一下，是吧，苏少爷。

顾衍之伸手探向床头暗格，摸出枪，检查弹夹，确认满仓。然后，拿起消音器，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旋紧在枪口上。

赤脚踩在地毯上，枪口对准门锁。

“噗——”

门锁迸溅木屑和金属碎片。

顾衍之抬脚，轻轻一踹。门滑开，毫无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