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他嘶吼着,“结果是你!是你亲手把我钉死在这!!”
顾衍之终于够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瓶,手指却不听使唤。他颤抖着按压瓶盖,膝盖一软,沿着装饰柱瘫倒下去,药瓶滚落。
苏沐宸愣住了,他看着那个恶魔蜷缩在地,哪还有半分不可一世,倒像只被雨淋透后,濒死挣扎的无辜鸟。
他本该冷眼旁观,甚至大呼活该!可他还是扑了过去,抖得不成样子。
“……顾衍之?”苏沐宸捧起那颗脑袋,看着他瞳孔有些涣散,看着他徒劳伸着手指,却说不出话。
他抓起药瓶,拧了好几次才打开,倒出药片,塞进顾衍之嘴里。
慌乱抓起杯子,又踉跄着爬回,跪坐下来,托起顾衍之后颈,小心地喂水。那人呛了一口,第二次喉结艰难滚动,才真的咽下去。
他维持着托抱,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对方额前碎发,抚平微蹙的眉尖,抚过他刚才扇出的指痕,又碰了碰对方渗血的嘴角,心里泛起一阵阵悸痛。
至少此刻,这张脸是无害的,甚至......惹人生怜。
怜?他有什么资格怜惜顾衍之?有凭什么会对这个反复践踏他的尊严和希望的人怜惜?
他指尖一颤,几乎要划破顾衍之的脸,那人眉心一蹙。他慌忙收了力道,更轻缓地抚摸,安抚这只陷入沉睡的凶兽。
·
顾衍之醒来时,万籁俱寂。他扶了扶额头,瞥了一眼钟,凌晨两点。心绞痛已经平息,剩下疲惫和喉咙里残留的药味。
他撑着身体坐起,按下了唤人铃。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他的男仆小张,而是苏沐宸。
他挪进来的,尽管极力想走得平稳,但仍在一瘸一拐。他换上了制服,将他出色的身形勾勒出禁欲而服从的意味。垂着眼,走到床尾便停下了,没有靠得太近。他在刻意维持疏离,却又与守夜矛盾。
“嗯?”顾衍之挑了挑眉,“小张呢?”
苏沐宸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又迅速垂下。“他以后,照顾你弟弟。”
顾衍之鼻腔逸出一声轻哼,没再追问。看来顾鸿已经接纳苏沐宸,并且让他代替小张的位置。
他探身,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抖出一支咬在齿间。
“吩咐厨房做些东西送来,甜口。”折腾了大半夜,又刚发过病,喉咙里的药味让他烦躁。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常用的抽屉翻找打火机。没找到,他蹙了蹙眉,又拉开第二层。
就在苏沐宸转身时,顾衍之随口闲聊般,目光仍在抽屉里,冷不丁丢下一句:
“你也别怪顾鸿和衍徵。”
他的指尖拨弄着几枚安瓿瓶和注射器,继续道:
“估计从看见你和我在车里干仗那会儿起,老爷子就想着怎么‘收拾’你了。”
苏沐宸顿了脚步。背对着顾衍之。“所以,顾老爷把你禁在房间,默许甚至纵容徵少爷对我动手,是我自找的。”
“所以,他根本不会送我回去,只是把我骗进主宅,方便动手。”
“你爹和你一样,出尔反尔。”
顾衍之正垂着眼,指尖在口琴面膜里拨弄,听到苏沐宸冷冰冰的话,轻嗤一声,合上了抽屉。
“这话跟我发发牢骚得了,”他掀被子下床,走向衣帽间。
“别让老爷子听了去。”他摸出一听可乐,单手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几口,暂时压下烦躁。
“你看不见我找什么吗?”顾衍之抬了抬下巴,示意香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